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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他当年的行迹已无法探查。”英娘主动道:“但他容貌特殊,沿途或许会有人留意到,只是去向不明,也无法准确追踪。不过我接了几个活儿,途中倒是能帮你们顺路留意。”
“只是此等消息总要认真筛选分辨,还要碰运气,故而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少微点头,与她郑重道谢。
“无甚好谢的,谁叫我欠他一条命!”英娘又说罢许多琐碎消息,复才起身告辞。
近来与人打了许多交道的赵且安以礼数挽留她:“天都黑透了,吃罢饭再走吧。”
英娘很爽快地点头。
赵且安想了想,又有些为难了,此事不能惊动前院厨房,这座庭院的伙房执掌者墨狸此时不在。他要留客,谁来做饭?
厨艺不精的赵且安硬着头皮往灶屋走,英娘啧一声,看不过去,亲自掌勺,自助做客。
少微感到一丝赧然,带着小鱼打杂忙活,家奴则老实烧火。
兵荒马乱地送走英娘,少微沐洗后,披发坐在榻上思考整理消息。
她也听闻了许多有关百里游弋的传言,有些不可信,有些倒是和英娘今日所述对上了。
譬如,京中有传言,百里国师生来不凡,其父乃是一位医者,战乱中不知姓氏,只知名挚,便被人称作医者挚。此人医术精湛却过于大胆,因用药过重治死了一位国主最宠爱的夫人,被施以了阉刑。
唯一所幸是其妻当时已有身孕,之后诞下一子,名不详,只知其哭笑可断吉凶,此子长到十岁时,被高人带去修行,少年时再入世,便是之后的百里国师。
少微心想,姜负之后以男子身面世,或许是因为她出生时便被瞒下了性别,个中缘故尚无法得知,但姜负颇具既来之则安之的全无所谓的个性,大约也是存下了来日恰可彻底改换身份的用意,最终那虚假的男子身份便和百里游弋一名一同被她蜕下了。
可是,今日得知百里游弋一名既是她拜入师门后自取,而她的生父并无姓氏……那么,她为何会自称姓姜?单纯只是喜欢?
少微跳下榻去,扯过外袍。
家奴刚沐洗过,此刻腋下夹着木盆走过廊下,少微迎面将他堵住,突然问:“赵叔,姜负为何姓姜?这个你知不知道?”
家奴点头:“知道,因她阿母姓姜。”
又补充道:“她阿母生她时不幸难产而亡,所以她从不庆贺生辰。”
少微先是静默了一下,才突然意识到不对:“可她在桃溪乡年年五月都过生辰,连这个也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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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是恶月,她应当认为自己的出生乃生死阴阳相争极恶之事,这个月份更适合。”赵且安只是推测:“又或许那是她拜入师门的新生之日。”
“那她真正的生辰是何日?”少微看起来无比看重此事。
赵且安:“应该是七月初六。”
他说:“她脱身离开长安之后,曾顺路去母亲坟前祭拜,那墓碑上刻有亡者卒期,正是七月初六。”
那一日他也在那墓前磕了三个头,又认真拔了草。
“七月初六……”少微快速算过:“还有八十日。”
今日少微听罢想罢姜负的诸多过往,此刻又得知她甚至在出生之日丧失阿母,愈发感到那人好似一直在被无形命数推着向前……再面对那“三十而陨”的批言,少微不得不又多了一分敬畏两分厌恨三分重视四分迫切。
此次经过确认的生辰应当不会再有错,姜负还有八十日便要年满三十。
深夜廊下,披衣散发的少微抬起眼,目色坚如磐石:“我们务必在那一日来临之前将她找回。”
家奴向她慢慢点头:“好。”
第127章 待客迎神
四月已过半,在那有“毒月”之称的五月到来之前,少微再次入宫献丹,并替皇帝调整了医方。
踏入未央宫时,少微留意到有仙台宫的道人在各殿室出入,张贴朱砂符纸。
近年来凡未央宫所用符箓,皆为赤阳亲手画就,此人近日往返于各大道观传道讲法,亦有许多贵人向其求符,用来安宅辟邪、驱除五月毒物。
未央宫正殿中,少微替皇帝诊脉时,察觉到一旁靠坐着的梁王将目光投来她身上,迟迟不曾收回。
梁王身有伤残,脑子虽不至于憨傻、却也不复从前敏锐灵光,言行视线大多时候都显得迟钝直白。
皇帝笑着问:“风举,你也好奇朕这位年少至极的新任大巫神?”
听到皇兄唤自己的字,梁王回过神,笑呵呵点头。
皇帝即道:“姜卿擅长调理之道,不如也替朕这弟弟瞧一瞧,开上一张方子与他日常调养服用。”
少微遂奉命来到梁王身侧,为他诊看面貌与脉象,也隔着衣袍按压了他的腿部,其双腿肌力缺失,松弛萎缩,确实是久瘫不动的症状。
但其人被照料得很好,气血还算充沛,面颊依稀红润,若有如此人力物力一直供奉养护,倒是比他的皇兄来得长寿。
不过皇室中人能否长寿更在于外因,纵是强健如蛮牛,也可在旦暮间说死就死。
少微回想这位梁王前世的下场,似乎是皇帝驾崩之后,梁国世子便反了新皇刘承,梁国富强无匹,是最醒目的一面造反旗帜,只是不知伤残在身的梁王具体扮演了何等角色,是支持还是反对儿子的决定。
少微仅为梁王开了一张中规中矩的调理医方。
不多时,御史大夫邰炎在外求见,他年事已高,皇帝不敢让他久候,当即宣其入殿,少微则适时告退。
邰炎是为学生说情而来,苦夏将至,南地瘴气毒虫肆虐,他实在挂心那个倔强嘴硬的学生就此死在那里,只好拉下本就成日拉着的老脸,请求皇帝息怒宽宥,将庄元直调回京中,哪怕回京后再另作处罚。
他乃帝师,此番既开口,本就消了大半气的皇帝点头答应会考虑此事。
少微出了未央宫,一名迎面而来的郎官面色几分好奇,向她叉手行礼:“下官见过姜太祝。”
此人正是严初,少微向他看去,与他颔首示意,正待离开,又听他颇热情地道:“太祝这样年少有为,倒是叫某想到另一位不世出的奇人——已然羽蜕而去的百里国师。”
少微骨子里心高气傲,不喜欢被拿来与人比较、轻易更不屑像谁,此刻却毫不作假地点头:“多谢。”
这毫不谦虚的一句多谢让严初一怔,不禁爽朗地笑出声。
这时,他身后走来另一名青年郎官,也向少微行了一礼:“下官冯安,久闻姜太祝大名。”
他有侯府家世在身,并不显得卑微,但态度也十分谦逊友善、面上隐隐带笑,这是少微上一世从未见过的好脸色,她记忆中,从第一次见面起,这位大表兄向来都是一副公正客观的严肃模样。
今次也是第一次相见,态度面色却天差地别。
少微无声颔首,就此离开。
郎官日常最大的职责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