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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便问:“家主,要将她带上吗?”
“不必,今夜便回来了。”祝执抬脚离开:“只怕她物伤其类,会在神祠那帮人面前伺机胡言。”
大祭当晚,皇上面前,不要添任何麻烦了,他要用心静心面见神鬼之力。
祝执跨出堂门,望向那隐隐发红好似火烧的太阳,自语道:“等到明日,这里的一切都将献给神鬼……”
他走进日光下,穿着新装,去赶赴自己的新生。
院中数十名心腹跟随而去。
跪坐的蛛女慢慢起身。
她很清楚,如今已到生死存亡之际,这不止是一个人两个人的生死。
她一直在暗中留意动静,祝执近日让人送来大量火油,无论他今晚能否如愿,他都做好了将这座别庄一把火焚尽的准备。
这个疯子,想杀掉笼子里的人,想毁掉一切证据,想抹去这里的所有,回到城中,重新开始他妄想的新生。
可是凭什么?
蛛女站在开始西斜的太阳下,也终于生出了一点愤怒。
她迈出脚步,由慢至快,一路来到那牢室前。
面对阻拦询问,她抱着药箱,如常道:“祝家主有令,让我务必留意她的动静,以免她有挣脱的可能,也要避免她提早死去。”
这确实是家主会交待的事,出了变故谁也无法承担,于是为首者放了行。
蛛女快步而入,来到那铁笼前,跪坐下去,打开药箱。
少微低声命令山骨:“叫。”
山骨:“……别动我阿姊,走开!”
蛛女重新为花狸施针,并不问她为何会被抓来,情况紧急,每个字都很紧要,只低声问:“要怎么做?”
少微一动不动:“有多少人?”
山骨嘶声怒喊,身体碰撞铁笼:“滚开!拿开你的手!”
蛛女手上一边动作,一边快声道:“除去婢女,总共百人,他带走三十人,还余七十,这牢室外面便守了四十。”
按说一个将死者,何必动用这么多人手来把守,可见祝执很防备也很怕花狸。
少微不禁皱眉,但还是立即接着问:“近来此处都有什么动静消息?”
兵书上说要因时因地因人制宜,尽可能多地利用一切。
蛛女这边说着动着,而山骨已经没词,干脆羞愤愧责地哭嚎起来,其声震天动地,好似一只被人叉在泥水里狼狈挣扎的绝望大狗。
金乌彻底坠入西山之前,一缕火红盖过了它的光芒。
那是火光,突然烧起迅速变大的火光。
这场火烧起的地方距离医者们居住的排屋很近,只差一座连廊,医者仆婢们顿时慌乱起来,杂乱之间不知谁先传了一句话,很快便人尽皆知——祝执要将所有人统统烧死在这里!
此事虽疯癫,但疯癫人干疯癫事再正常不过了,他们本就日日悬心,很快惊慌窜逃。
各处的护卫很快赶来救火,一边阻止那些医者仆从胡乱奔逃。
呼喝声,争执声,大哭声,奔走声,哀求声,取水声,乱作一团。
火油泄露之下的火势根本阻挡不住,很快连烧了两座院子,有护卫跑到牢室外:“救火的人手不够,再这样下去,整座别庄只怕都保不住了!”
负责把守牢室的人只好借去十余人,对方虽犹嫌不够,但火起得蹊跷,把守者心中不安,实在不敢把人手悉数调开。
伴随着外面的嘈杂声,笼中少年爆发一声凄厉哭喊:“阿姊,你不要死!”
室内看守的二人听到外面动静本就紧张,此刻听得这声喊,一人立时快步上前查看,只见那笼中少女头颅弯垂,面目雪白,似已全无声息了!
见过死人的都知道,这死态实在逼真,根本不像假的!
那人忙蹲跪下去,取出钥匙打开笼门,伸手去试探少女颈脉,下一瞬,那少女却倏然张开眼睛,而更快的却是她的双手。
她没有兵刃,额上头上还扎着乱晃的银针,而她被绑在身后的手原也该动弹不得,可那麻绳不知何时已经松了,随着她翻身抬手的动作,麻绳飞离,而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护卫的脖颈已被生生拧断。
“噌!噌!”
两柄刀几乎同时出鞘,一柄是另一名上前的护卫,另一柄是少微从扑杀的猎物身上抽出,她快速抽刀之际,一脚踹开挡在笼门前的尸首。
自笼中而出的少女直身而立,肤色苍白,目色暴戾,她不避反迎,握刀飞身劈上,一刀劈开那为虎作伥者的胸膛,再一刀劈开山骨的笼门。
第103章 走!
山骨迅速从笼中爬出。
而笼门被劈开的同时,牢室的门也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负责把守之事的人是祝执的得力心腹,他察觉到起火有异,心下不定,遂打算入内查看,门推开的一瞬即听到了可怖的惨叫。
那是来自他同伴的惨叫,而昏昏跳动的火光下,那个本该在笼中的少女握刀而立,周身释放出强悍无匹的杀气,已不见先前的将死之相。
相反,那将死之相很快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一瞬的对视罢,他大喝了声“来人”的同时,迅速拔刀上前。
自笼中而出的山骨直爬向那具被劈开胸膛的尸首,手指将要摸到那把刀时,却被少微抢先挑起。
右脚挑掂而起,左脚横起侧踢,沉重的刀刃呼啸着而去,横插入那为首者的腰腹处。
若换作出腿者怪力充沛时,这一刀当截断他的躯体。
将死之相很快变作已死之态,那人身形僵硬倒地,但他身后已有更多人围涌而入。
密集相接的出鞘声如同恶鬼磨刀。
少微握刀调息一瞬,而山骨未曾原地等着阿姊为他夺来兵刃,已奋勇自行飞扑上前。
兵刃要自己取,才能谈护人护己。
山骨冲扑上去,带着压抑多日的愤恨,以及因为阿姊在侧得以激发出的无限胆气。
在接近最前方那名举刀的敌人时,他骤然压低身形,将对方生生侧抵倒退数步的同时,双手左右合力握攥住对方举刀的手腕,强行掰弯那腕,将刀改作了横向,而后再次猛一用力,咬牙将人逼至墙壁处,一鼓作气将那刀刃压着切入敌人脖颈。
敌人靠墙倒地,兵刃到手,山骨立时杀上身后围上来的人。
牢室内很快溢满血气,少微和山骨俱也浑身是血。
牢室低矮,少微灵活的身法被压制许多,她被三人缠住手脚,拼力抵抗着。
山骨见状,心急想要上前相助,但还未靠近,便被两人持刀一左一右逼至壁前,他手中握刀格挡住那两把沉刀,手背与额角俱是青筋暴凸。
那二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突然撤刀,肘部后移,欲将刀刃自下方捅入山骨胸腹,少微一声“当心!”,让山骨瞬间做出反应,他倏忽收刀下落,同时屈膝压低上身,手中刀刃向前,为自己护出方寸之地,迅速侧身一滚,扑出二人控制的范围。
“哐!”
其中一人挥刀追踪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