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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言!”
他猛然挥袖指向那名大巫:“负责招魂降神的大巫就在神祠中,你不过区区无名小巫,太祖魂灵因何会附着在你身上?”
又一名官员沉声道:“怎么,你话中之意,是说太祖待当今太子殿下不满吗?”
芮皇后立时不寒而栗,求助地看向兄长。
芮泽岂会不知必会有人借此生事,他一把夺过身旁武官手中的礼兵戈,指向那小巫:“取下她的面具!”
两名内侍左右压制着小巫的双臂,另一名内侍上前扯落小巫的鬼面。
天色阴沉着,殿内灯火焦灼跳跃,一张十五六岁的少女脸庞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其眸乌亮,灵性镇静,似山林生物。
刘承神情惊异,似乎怎么也想不到那给他带来巨大麻烦的狰狞鬼面之下会是这样一张脸一双眼。
芮泽手中长戈已抵在那少女巫者身前,一字一顿问:“说,是受何人指使,设下此局中伤太子?”
他今日务必当场洗清太子承不祥的嫌疑,否则事后被人借题发挥便再难说清。
少微的目光扫过那位惊慌失措的少年储君。
她原也没想牵扯什么太子,只是今日皇帝没来点灯,换了太子来点,那盏灯才是她的目标。
“非是太祖待太子不满。”少微任由那两名内侍钳制着,语气诚然平静:“是太祖需要借此神灯昭示后人而已,今日无论谁人点灯,此灯都注定倾覆,纵是天子亲临也不例外。”
芮泽目光微闪,重新打量着这个突然“明哲保身”般的小巫。
四下质疑之声汹涌堆叠。
“区区几句话便想开脱扰乱祭祀之罪吗?”
“将这不敬之人速速拖下去处置!”
芮泽却在问:“你声称太祖昭示,究竟是在昭示何事?”
既不是冲着太子承来的,那他便要好好听一听了。
那小巫微抬脸,说出八字:“回龙破土,龙气将泄。”
芮泽眼神巨震,此言虽无明确指向,但这句“龙气将泄”已然让人不敢去听,在众人反应之前,芮泽已经收戈下令:“妖言惑众!拖下去,焚之祭天!”
“此乃太祖预示,事关国祚!”少女傲然冷戾道:“胆敢无视混淆者,必遭神诛!”
“轰隆——”
一声雷鸣忽然自天边滚来。
这是今春的第一声雷。
惊蛰至,雷始鸣,百虫洞出。
但这声春雷惊醒的似乎不止是蛰伏于地下冬眠的昆虫。
那巫服少女眼神冷戾,气态竟已大改,周身煞气逼人,充斥着全然不似这般年纪的少女该有的杀伐之气。
在场者不乏武官,他们都很清楚,这气态绝非是能够凭空伪装出来的!
太祖驰骋沙场打下江山,昔日正有一身煞戾之气……
郁司巫也神情微震,这不对,这气态,绝不是平日里那个毫不起眼的花狸。
招魂幡仍在鼓动着,那两名负责压制的内侍已经冷汗淋漓,他们方才试图拖走这少女,却发觉如何拖拽竟也不能使她挪动分毫……这,这是什么缘故?
众人惊疑不定间,殿中最有实权的人开了口。
“你如何证明所言非虚?”严勉审视着那个气态锋利诡异的彩服少女。
那少女仰首看他,神态无分毫怯色,她道:“四日之内,必有应验。”
殿外再次响起雷鸣,阴风呼号着。
仙台宫中,赤阳立于高台上,凝望天际,不知已看了多久。
待将视线收回,他盘腿而坐,连起数卦。
足足两刻钟后,赤阳遂才起身,步下观测高台。
两名年轻的道士立时迎上前,只听这位仙师缓声道:“天见异象,我要入宫面圣。”
第087章 你会感激我的
待赤阳的车驾驶离仙台宫时,那群天机候选少年人刚结束上半日的功课,正沿着笔直洁净的甬道往回走。
眼见天色阴沉,身穿青灰道袍的少年人们大多脚步匆匆广袖拂动,行走间恰似苍穹之上涌动着的青灰云层,人与云去向一致,天与地彼此为镜。
又有一阵闷声雷滚来,明丹莫名感到一阵忐忑烦闷,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天,忽觉额上一凉,冰冷的雨滴砸了下来。
人影靠近,青灰广袖忽然挡在头顶,明丹转头看,只见一张肤色微黑的少年脸庞,满面殷勤地道:“冯小娘子莫要淋到了!”
明丹挤出一个敷衍的笑,她快走几步,那少年却亦步亦趋跟随。
有举着伞的少女跑过来:“冯小娘子,我带了伞!”
明丹便与那少女一道走,趁机将少年甩开。
伞下,明丹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嫌弃,那出身军户之家的少年名唤邱问,待她十分殷勤,不外乎是想攀附她的家世,然而她岂会看得上此等低劣之人?
她上回听那前来送东西的仆妇说了一句,据说已有人登门想要提她的亲事了,都是京中显贵人家,虽说大父大母暂时替她拒了,只说待来日离开仙台宫再说不迟……
这件事提醒到了明丹。
是啊,待离开此处时,她也该议亲嫁人了!
到时挑一户好人家嫁去,便也可以避开冯珠,说不定就可以继续相安无事。
最好是这样,平平顺顺,不要出任何差池,该疯的人一定要一直疯下去,就这样维持现状。
明丹在内心发愿,没留意脚下,踩到一处水洼,溅湿了绣着彩云的新履,她惊呼一声,提起袍裙,埋怨同行撑伞的少女:“你怎也不提醒着我呀!”
那少女赶忙赔笑:“待天晴,我给冯小娘子刷洗干净!”
说话间,少女看着那湿了的精致足履,又看向对方提裙的白皙手腕上露出一只极通透的玉镯,一看成色便非凡品。
仙台宫中虽说要求装束一致,但这位冯小娘子总会在细微处悄悄彰显不同。
那少女不禁艳羡道:“冯小娘子的命真是好……”
明丹弯起嘴角,仰了仰下颌。
命好算得了什么,有本事把坏命变成好命才是本领呢。
被夸捧之下,明丹的心情好了许多,连这恼人的风雨都变得顺眼不少。
越下越大的雨珠颗颗砸在笔直甬道上碎裂迸溅。
赤阳的车驾在内宫门外停下,一名禁军恭敬地撑伞上前接迎。
伞沿下,赤阳依旧一身黑袍,一路踏着雨水,步行至未央宫。
“仙师冒雨入宫是为了何事?”
雨天的殿室内视线昏暗,宫人早早掌了灯,皇帝坐于案后发问。
赤阳隐约听出这位天子的心情不算好,而此刻殿中另立有四人,太子刘承,大司农芮泽,太常寺卿及其属官太史令,面色或惶恐或凝肃。
赤阳垂眸道:“启禀陛下,贫道观天象有异,遂前来奏明陛下。”
他未急着道明吉凶,若天子不欲使太多人旁听,自会屏退殿中人。
却听帝王直言问道:“仙师也认为将有不祥之事发生吗?”
赤阳垂着的眼眸微动,片刻,就此道:“贫道观天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