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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万不得已,陛下不会释放出那个危险的信号。

因此,郭食苦口婆心地叮嘱身旁少年:“太子殿下要牢牢抓紧君父的心才行啊。”

刘承俊秀的眉眼间全是茫然。

郭食送了他一段路,耐心诱导劝慰。

行至岔路前,郭食驻足,却见那少年走了错路,忙出声提醒:“殿下,这样走可就绕路了。”

刘承转过身,支吾道:“近来宫人们说,那条路上有鬼在哭……”

郭食哎呀叹气:“您是龙子,是储君,哪路恶鬼胆敢拦您的路?真有那不识趣的,殿下只管挥剑砍了去!”

刘承只好壮起胆子带着内侍换回传闻中闹鬼的原路,途中走得飞快,尤其是经过沧池畔,只差跑了起来。

内侍小跑提灯跟随,琉璃宫灯一路倒影在水面。

相似的一盏宫灯被同样小跑着的少女提在手中,她也正跑过一座架在水面上的小桥。

系着狐毛披风的明丹一路东张西望,偷偷来到仙台宫后方的一道侧门处。

这道侧门常年关闭,但在仙台宫里修习道学的少年人们偶尔从这里偷偷溜出去,负责看管钥匙的道人只要得些好处,就愿意看情况行个方便。

明丹在一众少年人里地位最高,从来无需她亲自去讨要,也有人代她去打点央求,再将讨回的钥匙捧到她面前,并发誓为她保密。

今日是每月约定好的日子,明丹拿钥匙打开那侧门,果见一道影子蹲在墙角下等着,那影子听到动静赶忙起身,宫灯映照下,现出一张二三十岁的男人脸庞,他满脸埋怨:“怎么才来,冻死我了!”

“我总要等各处熄了灯才敢出来!”明丹的语气也不好,她掏出一只钱袋丢过去,转身就要回去关门。

“等等!”那男人一手抵住门,一手抓着她的胳膊将人拽了回来:“怎么才这点飘轻的分量,你当我是街头乞儿不成?”

明丹挣扎着:“我就这些,只剩这些了!”

“那鲁侯府每月都让人给你送银子衣裳来,你别想糊弄我!”

“我打点交际难道不需要银子吗?我给你的已经不少了!”

“那你下次就和冯家多要些!”

男人强行撸下她手腕上的赤金云纹镯,伸出一根手指重重戳了戳她肩膀上的披风:

“我看你如今脾气渐大,和从前求人时可是大不一样了……休要忘了,当初若不是我在京中给你递消息,若不是我阿娘拼死也要帮你铺路,你可做不成这尊贵的侯府女公子!你如今得来的好处,我合该拿走一半!胆敢忘恩负义不知好歹,莫怪我剥下你这层假狐狸皮来!”

第077章 她要上京去

男人话音落下,用力一推明丹的肩膀,将她推得往后一退,踩到门槛,险些绊倒。

明丹没有与他争吵,忍着泪退回去,一把将门合上,匆匆上锁,提灯快步往回走。

她换了左手提灯,一边走,一边拿右手去擦蹭左手腕处的红痕,神情嫌恶又屈辱。

那男人是烛娘的儿子,名叫敬义,是个名不符实的贪婪坏东西。

烛娘曾在大户人家为婢,战乱中生下一子,母子二人相依为命。一次出门遇到匪贼,烛娘为了保护儿子,自己被掳走,辗转被带到了天狼山。

烛娘并不是她的母亲,她的生母生她时出血死了,而那时烛娘生下的孩子刚刚夭折,于是她吃烛娘的奶水长大。

烛娘一直记得先前和儿子一起生活过的地方,那是东莱郡的一座小渔村。

寨子里的女子轻易不被允许离开山寨,但她是个例外,她很擅长讨秦辅喜欢,偶尔可以和寨子里外出的人一起下山走动。烛娘记挂那个儿子,好几次将偷来攒来的银钱首饰塞给她,让她去山下托人雇人去几百里外的东莱郡,打探她儿子的下落、递些口信。

她接下银钱首饰,表面答应了,实则一次都没去办过,万一被父亲发现了怎么办?她才不要冒险做这种得不偿失的蠢事。

直到天狼山被围剿,烛娘辗转被放归原籍,回到了那个渔村,她的儿子敬义竟果真还在那里。

敬义拜了个老翁做师父,学了些治骨伤的土方,算是半个游医,至于为何要去外面游走行医,自然是因为本领吹嘘得太大,半是医治半是行骗。

他游荡的范围只在方圆几百里内,但这一次,烛娘让他去更远的地方试一试,往那京师长安去。

带走那个女人的凌家军就是往京师去了。

离开天狼山时,她和烛娘偷偷藏了不少值钱的东西,这些东西成为了敬义入京的盘缠。

做惯了行骗的事,敬义很擅长钻营打听,加上他本就通晓些医治骨伤的偏方,辗转之下,和其他几位江湖医士一同被四处寻医的鲁侯府请去为女公子看腿疾。

鲁侯府不是好糊弄的人家,他本领不够,很快被请了出去。

但消息到手了,滔天的富贵就要降临了。

敬义就此留在京中,继续暗中打探,往东莱郡传递消息。

漫长的准备,煎熬着犹豫着,她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人疯了又不是死了,万一识破她了呢?

但烛娘鼓励她,催促她,在冯家人寻上门时,已经奄奄一息的烛娘还在喊她“少微”,那是烛娘最后留在这世上的声音,对着她喊着另一个人。

她就此变成了那一个人,胆战心惊地进了京。

她很少离开仙台宫,也没主动找过敬义,直到去年冬至祭天,她随着仙台宫上下出城冬祭,返程时寒雨阻途,在一家道观暂歇时,敬义在晚间突然出现了。

她原想花一笔钱就此封住他的口,说服他离开长安,可此人贪得无厌,每月都要拿钱,还与她说,这不是还债,是偿恩,债还得清,恩偿不尽,她该一辈子涌泉相报。

不过是给她递了个消息而已,就想一辈子缠着她要挟她!

还说什么烛娘拼死为她铺路,这更是胡扯!

明丹已经很久没受过这样的屈辱胁迫,想到敬义的嘴脸话语,她感到愤懑委屈,快走间,低声自言自语道:“什么拼死为我铺路……她本就病了,本就要死了!又不是我害的!”

现下想来,烛娘之所以帮她,说什么都是为了她好,只怕根本没有一点真心,不过是为了她自己的儿子谋划罢了!

分明危险都是她一个人在担,却要她反过来供养那个坏东西!这大约都是烛娘算计好的!

明丹抬手擦去脸上湿痕,深深呼吸,将余下的眼泪尽数忍回。

一路回到了起居处,明丹推开房门,里头亮着烛火,一名身穿青灰裙衫的少女正伏案书写,见她回来,抬头道:“冯小娘子回来了,我只差两行便能抄完了!”

明丹淡漠地点点头,并不与之多说。

被选入仙台宫中的同龄少年人足有数十之众,谁也不知究竟哪个才是所谓天机化身,比起那个遥远未知的身份,明丹这位侯府千金才是实打实的贵重,惹来许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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