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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果贩摊子上摆着的果子,只觉那些饱满健硕的果子仿佛在倨傲地质问她的野果子:你们拿什么和我比?

且都是当地常见的时令果子,本地人并不热衷。

更何况她们也占不到什么好的摊位,好的位置大多有主,少微虽可强抢,但青坞和姬缙均不赞成,毕竟是来卖果不是来拼命。

如此一通忙活叫卖,叫得嗓子都冒烟了,大半日下来,所得不过七八十钱。

偏这七八十钱也未来得及捂热,墨狸盯上了隔壁小摊上售卖的麻葛糕。

见墨狸盯着不放,少微本想劝阻他,然而扭头一看,只见此糕以粳麦蒸制,茜草染色,红白相间,层层叠叠,香气扑鼻。

山骨跟着扭头看去,顿时也被吸引了。

青坞见状,原想说,这糕简单,她也蒸得,昨日她阿母还曾蒸了一锅,阿父夜中切了两片糕,依照习俗分别贴敷在她与阿缙额头,取“贴糕升高”之吉祥寓意——

但见墨狸几人实在渴望,姬缙也从旁小声劝了一句“难得出门”,青坞便一咬牙,捏着钱袋上前问价。

听闻一块糕竟要十钱,青坞眼前一黑,本想只要三块,她与阿缙不吃,但少微已经抢先举起了一只手,五指大大分开,豪气地道:“切五块来!”

五人坐在果摊前吃糕,不知是不是确实饿了,又或是亲自赚钱买来的总是更可贵,这糕吃起来竟格外香甜。

收摊之后,青坞干脆拿剩下的钱买了一大把编结用的红绳,至此钱袋已空,实是街市赚钱街市花,分文未能带回家。

回去的路上,墨狸牵牛,姬缙与山骨跟在车旁,青坞与少微坐于车上,牛车行驶缓慢,秋风怡人,菊香为伴。

青坞的手没闲过,她编了一只又一只绳结,四只各不相同,给姬缙的是祥云结,给山骨的是平安结,给墨狸的是如意结,给少微的则是雀头结,唯有少微的是可以系在手腕上的环结,其余皆为佩结。

青坞替少微系在左手腕上,少微不禁问:“雀头结又是何意?”姬缙他们的单听名字便知意思了。

“是为喜上眉梢,心似雀跃。”青坞眼里带笑,轻声说:“我愿少微常感雀跃。”

她曾偶然看到过少微左臂上那密密刀痕,她向来胆怯,不敢探问,想来那必然是叫人极其难熬难过的经历。

少微听着这句话,看着手腕上的绳结,好一会儿没作声,待抬头时,则是问:“我们都有了,青坞阿姊也该有一个,阿姊喜欢什么结?”

又大言不惭地道:“阿姊只管教我,我来给你编。”

她隐约领会到了此类物件要互赠才更有意义。

青坞想了想,笑着道:“我想要个攀缘结。此结不难,少微妹妹这样灵慧,定然一学便会。”

少微也这样认为,小小绳结岂难得倒她?

然而此类事的狡诈之处便在于它们极其擅长给人以一看就会的错觉,真正上手时往往一试便废。

偏偏少微又好强,不愿青坞上手帮忙,只许她口头指点,少微心急又挫败,屡败又屡战,直被一只小小绳结摆布得额头冒汗面红耳赤,幸而功夫不负有心人,眼见桃溪乡就在眼前时,也总算成了手。

少微拎起来看了看,虽觉形状有了,但原本崭新的绳子好似经过了十来年的风雨摧残,皱巴巴的,一点也不顺垂了,还有些掉了色。

反正已经学会了,这个只当练手好了,少微当即要丢开,重新另编一个,却被青坞赶忙抢过,爱惜地捧在手里,并与少微认真道:

“攀缘结,结的便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既是少微妹妹这样诚心苦学编出来的东西,想必这缘分结得万分牢固,咱们定会永不离散了。”

姬缙闻言一笑:“正是此理。”

少微便也不再坚持,她看着青坞将那皱巴巴的绳结佩在了腰间,想到自己以往所见,便觉得理应要佩些珠玉才更好看,有了分量,轻飘飘的绳结自然也就能顺垂了。

姬缙也想到了以往所佩之玉,如今已许久未再能有佩玉的风雅习惯了,而风雅与否且是其次……

晚霞中,少年望向东北方,试图探寻故乡陈留郡的方向。

两日后,少微自杂物箱中翻出两块成色普通的玉佩,得了姜负允许,便打算送给青坞与姬缙。

路上遇到山骨,少微与他画饼,待日后得了更好的,定会补给他一块。

少微的想法很实际——山骨如今对这些风雅饰物并无追求,也没有做君子的想法,给他佩也佩不明白,先紧着青坞阿姊和姬缙来。

少微先行来到草屋内,等了一会儿,待青坞二人到了,少微便将两枚玉佩分别给出去,将那白玉鸟佩给了青坞,青玉鱼佩则给了姬缙。

两块玉都有些杂质,称不上上等,却已叫青坞感到惶恐,她反复推辞,但见少微实在是真心相赠,不禁感动难当,两眼哗哗冒出泪花。

姬缙却迟迟无言,拿着那青鱼佩看了又看,直到青坞嗔他:“阿缙,快道谢呀。”

姬缙自非失礼之人,只是……

“敢问姜妹妹,这玉佩是从何处得来?”姬缙问罢,直言道:“我观此玉甚是眼熟,倒像是……我从前常佩之物。”

少微怔了怔,回忆了一下,试着问:“……你在淮阳一带,遭过黑店洗劫?”

姬缙连忙点头,几分尴尬地将自己彼时经历言明。

当年,他处理罢双亲丧事之后,姨父亲自来接他,二人出了陈留郡,途经淮阳国,一路竟偶遇两家黑店,第一家是报了菜价之后,待结账时却翻了十数倍,他开口质疑,那伙计面露凶光,抓起长棍说要带他去医馆治耳疾——

待到了第二家,自是有了经验,先付了账再用的饭菜,然而夜晚睡得却过于安详,第二日醒来时,身上的配饰与钱袋俱不见了……只剩下姨父藏放在鞋筒里的一些碎银,或因那鞋既破而臭,才得以躲过一劫。

姨父抱着那只鞋,唉声叹气又满心不解:“来时也住的这些个店,也未有此类事啊……”

思来想去,应是他这妻甥看起来颇具清贵之姿,却跟着他这个田舍汉,不免给这些目光毒辣的黑店从业者以“家破人亡远投穷亲,身上想必有些余财”的暗示感。

姬缙的玉佩便是在那第二家黑店里丢失的。

他说完自己的经历,不禁问少微:“姜妹妹来时也遇到了那家黑店,可少了什么东西没有?”

少微便也云淡风轻地将自己的经历言明。

姬缙愕然。

所以,他被洗劫去的玉佩,竟被店家反手上贡给了姜妹妹一行?

姬缙捧着这失而复得的玉佩,久久才回神。

君子无故,玉不去身。更何况这块他自幼携带的玉佩是他父母亲留给他的念想,意义远超这玉佩本身。

他起身向少微施礼道谢,又坚持去向姜家长姐道谢。

姜负立在堂屋门外,望着那郑重施礼的少年,含笑道:“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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