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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凶了一把,好似可以借着与人作对赌气的理由大哭特哭了,哭也成了一种很有志气的乖张反抗。

是以少微再无顾忌,重新将头抵了下去,放声大哭起来。

人是会越哭越委屈的,甚至未必能说清楚自己都在委屈愤懑些什么,反正都由眼泪和哭声代劳了。

抵着地哭起来终究太闷,少微就仰起脸继续哭。

仰头久了脖子太累,便又重新将头抵在地上,如此切换着。

没什么表情的墨狸还在机械地按着她的背,姜负蹲在原处,双手看似托着腮,实则两只食指在堵着被震得生疼的耳朵。

少微嚎啕大哭,哇哇呜呜地宣泄着。

不知这样哭了多久,似是将力气都哭尽了,少微侧着脑袋趴在原处,哭声彻底消失,只剩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一抽一顿,她湿漉漉的脸枕贴在狼藉混乱的头发上,红红的眼睛几分涣散地看着窗外。

那是很小的一扇窗,却恰好装下了一轮即将坠落的夕阳。

不知何时坐到了榻上的姜负抚了抚掌:“连哭都哭得这样震天撼地,初时好比千军万马过境,颇具金戈铁马之气,若只是如此还且罢了,偏生中段又添锋利空灵,待到末了,更是婉转如莺吟,纵此时哭声已止,却仍有袅袅余音绕梁不绝……纵是长安城里最出色的乐师歌姬,只怕也合不出这样的神妙之音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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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微岂听不出其中调侃作弄,但嗓子疼得好似火燎,便也懒得理会斗缠。大约是哭得太久,又许是眼泪冲淡了药力,她试着动了动身体,得以慢慢坐了起来。

姜负随手给自己倒了一碗温水,吩咐少年:“墨狸,给她洗把脸。”

墨狸便端了木盆到少微跟前,一手按住她的后颈往下压,一手掬水往她脸上洗去。

少微实在哭得太累,人也有些麻木,原本是由他折腾了,但按住她后颈尚可忍受,对方手掌中比她更粗粝十倍的茧子摩擦在她的脸上赫然如刀割,少微只觉脸都被刮下一层皮,她疼得龇牙咧嘴,甩着头躲开了墨狸的手,径直双手掬水,哗哗啦啦地大肆将脸狠狠洗了一通。

水珠飞溅,被冰凉的水贴裹住肌肤的屏息瞬间,少微仿佛又回到了山脚下的寒河中。

只是她换作了旁观者的角度,清楚地看到了那个飘零自弃的女孩,她分明有着完整的躯体,那她便算得上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人,不是吗?

哪怕她原本不该来到这世上,可既然来了,那么它就成了“她”,她是一个人,更是她自己,世人可以将她视作孽种,可以鄙夷厌弃她,唯独她不能厌弃自己,更不该抛下自己。

最后一捧水在眼前溅落,少微张开眼睛,与窗外那轮夕阳对视着,红透的眼底被烧出了一点愤怒。

她生来肮脏多余,死时也那样狼狈,可偏偏如今又如同再次坠入了宿命轮回之中,这世间于她而言与炼狱无异——是她罪孽太过深重,务必要在这命运中反复受刑反复死去,才能以此来折罪吗?

若是如此,那她才更加不能窝囊寻死,这一回她偏要活,偏不死!

少微盯着那夕阳,眼底是不服输的顽固凶狠。

然而哭过的眼睛瞪大之下被光刺得生疼,趁着没被刺出眼泪,少微攥拳蓄力,站了起来。

姜负放下了手中的陶碗,看着那站起身的女孩。

女孩穿着简单的粗布衣,披着发,赤着足,两颊还挂着稚气的肉,气势却不显弱小。

这股气势十中之九皆源于那双眼睛,那对眼珠又黑又亮,纵是此时嵌在红肿狼狈的眼眶里,其中的倔强与坚韧却未能被铩下分毫。

姜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微微眯了眯眼。

那女孩主动开了口,问她:“说吧,你究竟有何图谋?”

姜负含笑:“图谋?照此说来,你并不觉得我会伤你性命?”

少微:“你若要杀早该杀了。”

“我还真当你丝毫不通人性呢。”姜负一脸奇了的表情,抬了抬刚被少微咬伤的那只手:“你既知我不会杀你,那你这一路还这样死命反抗,稍有醒转便要伤我主仆二人?”

少微皱眉:“人活着就是为了不被杀吗,那与牲畜何异?你不杀我,我便要乖乖受你挟制摆布吗。”

况且一直反复被扎晕、如货物般被倒腾来倒腾去,很丢人很没尊严。

“是这样想的啊……你这小鬼很有骨气。”姜负了然一笑,这才回答少微的问题:“我确有所图,就是不知你是否会答应。”

第014章 得甘心才行

在少微的注视下,姜负话语直白:“我要你做我五年奴仆。”

少微乌黑的眼睛此时是冷静的,同样直白地道:“我知你这一路虽挟制强迫于我,却也为我治了伤,此虽非我主动所求,但我此时愿意认下你这份情——你若以和相待,我大可为你做一件事,但让我就此成为你的奴仆却是休想。”

姜负没有失望生气,反而眼睛微亮:“你当真愿意为我做一件事?”

少微没答,只略微抬了一点下巴作为表态。

姜负提出要求:“我观你天生奇力,又懂拳脚,实在不凡。而我得罪了一些仇家,便托你随行护送我一段时日,如何?”

少微正色问:“要随行多久?”

姜负笑微微:“约莫五年?”

“……”少微小脸一拉,抬脚就要离开。

她不怕对方动手拦她,打赢了跑,打不赢就留着命攒着经验摸清对方的路数以备下次偷袭,若要强留她,便休想安宁。

除非对方想要的是个打手,不打外人专殴主人的那类打手。

姜负忙出言挽留:“做我的奴仆好处可是很多的。”

少微的背影不为所动。

姜负又道:“我可以为你疗伤,还可解你身上的寒毒!”

少微脚下一顿。

接着,又听那声音自背后悠悠传来:

“小鬼,你今日若踏出此门,我赌你活不过十八岁哦。”

少微的后背爬上一丝冷意,这冷意如线,拽着她回过头去。

姜负依旧姿态闲适地坐在榻边,见少微回望,她微微笑了笑,扬眉道:“小鬼,普天之下,能替你解此丹药积毒者,只我姜负一人而已。”

少微不觉间握紧了手指,心间掀起了一阵惊惑的寒风。

姜负继续诱劝:“确定不愿意留下吗?”

少微看着她:“一名成年女奴,不过万钱而已。”

少微对钱的认知,来自于在冯家生活的那几年。她虽很少亲自过手钱财,却也隐约知道,像她这种复杂凶险足以要命的毒症,若想要治好,不说请医,单是用药必然也是一笔不菲花销。

这笔支出,说不定可以买回八九十来个女奴和打手。

姜负讶然:“你还为我算起账来了……看着不好说话,怎则如此聪明又贴心?”

少微只皱着眉狐疑地看着她。

非是替谁算账,只是在少微看来,但凡买卖交易总该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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