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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正”也许下报酬,她还想要身为秦王的他那一份。
“再者,”他收起布,丢回托盘里,“你不是不喜欢秦王么,他怎好给你赏金。”
如今世情跟后世大有不同,对着自己不喜欢的君王,有才干的庶民把礼丢出去不收的事情,可谓屡见不鲜。
没有哪家君王会在明知对方不喜的情况下,还自取其辱去送礼。除非,他真的很想收此人为臣,或想借此发怒,诛杀对方。
赵闻枭疑惑,她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秦王。
她不就是每次听到秦王被哪位刺客刺杀的事情时,稍稍……真的只是稍稍流露出那么一点点儿想听更多热闹的心思而已。
后人对先人的事情感兴趣,多寻常。
“瞧你说的。”她抱紧怀中的箱子,没有解释,“我又不讨厌金,秦王人不来,金来就行了。”
嬴政:“……”
他冷哼一声,转头回屋里换衣。
赵闻枭难得不借此嘴炮他,抱着金乐颠颠回去放好,跑渭水瞅瞅水磨进度,又去王田看看那片丢荒的地,瞧农官们研究底肥与育苗。
一同去王田的嬴政,企图从她嘴里倒腾出点儿别的有用东西,可惜没能成功。
一则赵闻枭的确不知道肥料的配方,二则有些事情一下倒腾光,把自己掏空,对她半点儿好处都没有。
吃亏的事情,她不干。
甘蔗的汁水很快就弄出来了,赵闻枭回了一趟美洲,将自己先前预留的草木灰装进布袋里带走。
先秦时候的糖多是粗糖,想要做不容易潮湿,保质期更长,并且更方便储存运输的沙糖(结晶糖),就必须要加入适当的草木灰,中和甘蔗汁里的杂质,使蔗汁粘度变小,纯度提高。
俗话说,“熬糖容易给灰难”,这沙糖制成的关键全在这里了。
赵闻枭没有想要泄露秘密的意思,将人全部赶走,自己一个人游走在五口大瓮之间,一次次提纯糖分,最后用力搅拌至粘稠状,舀到“陶范”也就是模具里。
大秦的模具形制还比较粗糙,多为泥范、石范、陶范、铜范、铁范和熔模等,而且用在兵器上多。①
匠人听闻王要方方长长,一格格的陶范,还纳闷许久。
熬完糖,赵闻枭拉开门耍了一套通背拳活动筋骨,那格外有劲、虎虎生风的样子,看得少府的人退避三尺。
他们总觉得依照拳风的凌厉程度看,那拳头砸下来,可以把他们的头骨捶碎。
不过糖浆的味道实在香,不少人挤在两侧,都不愿意离开。
就算吃不上,闻闻味道也是好的。
耍完通背拳,赵闻枭跑去刮了黏在瓮底的糖,装到陶器里,向少府的人叮嘱一句明日再收糖就离开了。
秦人半时向来不敢有所隐瞒,将事情如实上告。
理完一沓政务的嬴政,闻言额角一跳。
这妥妥的赵闻枭行事作风。
“不打紧,随她去。”嬴政揉了揉自己的山根,松快一下眼睛,“糖一共入范多少?”
“三十六格。”
嬴政知道情况就让人忙活去了,继续处理文书。
只是没想到
次日,赵闻枭给他的碗里,只装有六块红棕色的糖条。
他看着她将剩下的三十块长长方方的糖条叠在一起,用纸张包好,放到布里绑结,又塞进小箱子里。
好好好,他当初还觉得哪里不对劲。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怎么了?”赵闻枭抱着一箱子的红糖,满脸无辜看着嬴政,抬起下巴点了点他手中的碗,“这一碗糖捣碎之后,可是能溢满整个碗,只多不少。”
她可是说话算话的人,说给一碗就给一碗。
嬴政腮帮子绷了绷,挤出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没、事。”
赵闻枭侧仰头,看他脸色:“秦文正,你口不对心啊,瞧这黑得跟锅底一样的颜色,生气了?”
嬴政眼睑缩了缩,抬手往身后一递,令人将糖收起来。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地方。”他垂眸看她,“你在那边一无所有,等耗完这三十块糖,还不是要找我帮忙。”
赵闻枭:“……”
他可真会扎心。
转念一想,技术在她身上,就算要找他帮忙,条件怎么开的主动权不还是在她身上,这有什么好气的。
她又重新挂起毫不掩饰的虚假笑容,从嬴政身边闪过,回去看看红糖发糕做好没有。
先前酿酒的发酵菌,她拿来发面了,让“百鸟里”的一位漂母(洗衣的老年女性)帮忙与红糖揉巴揉巴,捏点儿精巧些的形状,蒸一蒸。
至于夹心,她是不敢想的。
回到“百鸟里”,红糖蒸糕的香气散开,连荀卿他们都闻到了。
赵闻枭很久没吃过甜食,即便本来对甜食的兴趣一般,现在也多上几分渴盼。
漂母听到她回来的脚步,手上操着一根柴,比划着跟她说自己都捏了什么样的鸟儿。
“鸿鹄、雎鸠、牝鸡、黄鸟……”
其语气雀跃得如同待夸的小孩子。
但漂母大概是对赵闻枭形容的“蓬起来”没什么概念,以至于盖子一开,她满怀期待的目光,猝不及防对上一只容色呆滞的咯咯鸡……
漂母也呆滞了。
她忍住笑意打了个圆场,赠对方两只咯咯鸡,又付了柴火和劳工费,便一人将比她还要高的十来只甑叠一起搬走了。
守在门口的卫士,手好几次想往她那边伸,但又不敢放下手中的矛。
蒙恬他们踏着暮色归来,见状赶紧帮忙。
赵闻枭让蒙毅去请荀况与相里默两家过来吃饭,差遣腿上结疤、姿势别扭的李信与章邯收拾摆好食案。
嬴政还晚几步归来。
见甑上蒙一层布,一众人都很好奇,频频看向那块布,不知道布底下到底是什么。
“教官又弄了什么新吃食?”王离凑到李信旁边问,“你一整日呆在内室,应当知道罢?”
李信:“……不知。”
他最近见了教官都想躲着走,哪会特意往她面前凑。
王离看他闷闷的脸色,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只让他好好养伤,多吃一点儿。
安静没一阵,他耐不住了,问赵闻枭:“教官,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我让同里的漂母帮忙做的一道甜品红糖蒸糕,听闻每一块红糖蒸糕,都精心捏成鸟儿的模样。”赵闻枭忍住抵达嘴边的笑意,一本正经忽悠,“大家不如先尝尝?”
荀卿身为长者,先揭开布看了一眼。
呆滞的咯咯鸡让他也呆滞瞬间,有些没回过神。
这道甜品……有些别致哈。
赵闻枭抬手摸摸鼻子,遮住唇角促狭笑意,招呼其他人:“别客气,先看看嘛。”
王离和李信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