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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没有这种心思,也愣是觉出两分淡薄的心虚。

她往后瞥了一眼,松开手,给了嬴政胸口一巴掌:“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她如今倒是庆幸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的身体,可以肆无忌惮说,“我才十一岁!收收你的龌龊心思。”

嬴政探究看她:“当真没看上他?”

没看上还一直盯着人看,莫非还是个色胚性子。

赵闻枭掰手指骨,双眸危险一眯:“我看你是闲了,想找个人切磋切磋是吧。”

一家之事还不够管,操心这些影子都没有的事情。

嬴政往侧面一撤,招呼蒙恬:“我们先走了,你自己保重。”

“赶紧走,别耽搁我逛街,我明天就得回去呢。”赵闻枭嫌弃他走得磨蹭,动手帮了他一把。

险些绊脚的嬴政,脸一黑:“你!”

“慢走,不送。”

赵闻枭行了个潦草的礼,丢一句“改天见”,就把门一关。

嘭。

门风将嬴政深衣吹动。

他盯着紧闭的门扇看了半晌,蒙恬险些以为他要拆门,他却只是一拂袖,转头走了。

蒙恬他们松了一口气,赶紧跟上,先将自家王送回宫中。

把门关上的赵闻枭没有歇息,转头就翻墙出去。

离年节还有几日,她打算趁这几天空隙回美洲多赶点儿路,摸清楚那边的情况。

美洲那边的路难走,她南下许久,沿路描绘地图,记下了好几个零散的部落位置,但是还没摸到东南部。

不过估摸着明年春差不多可以抵达。

那只白头海雕也是奇特,熬了几个月,肉是吃她的,服是不愿意服她的。

她现在干脆搞七放七擒,打算捉到它没脾气为止。

美洲豹一年左右就可以学捕猎了,如今几个月过去,也能独自行走,就是模样在秦国会显得太古怪,又喜欢扑人,不太适合带过来。

所以,她现在出门只要一个布袋子,带上纸笔就能成,轻松自在得不行。

加上昨夜在牢里睡得香甜,整个人精神满满,一口气跳上一丈高的垣墙,连上五户人家的屋顶,顺手将咸阳普通人家的布局也画下来。

画的时候发现,秦的民居普遍都有前院后院,桑麻栽种,有井有仓,还有猪狗!

只有穷得叮当响的个别人家,才会前院无狗后院无猪。①

为了不再去狱中走一趟,她只能从后院摸上屋顶藏着,偷偷摸摸画,有个动静就趴伏隐藏。

写上几张速写,她又跑去市里闲逛,看现在贸易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再来几张。

赵闻枭躲在不干扰人的角落,手中竹管铅笔“唰唰”扫过木画板上的纸张,建筑与人物的基本轮廓就浮现了。

还没稍稍细化,旁边忽地就多了一片衣角,停在她旁边不动,不知做什么。

她没管,继续抬头低头,画完就叠到最后,抱着画板继续逛。

见她要走,旁边的声音挽留:“足下且慢。”

赵闻枭这才抬眸看那截衣角的主人,对上一张带着笑意的清癯文士脸。

她不动声色问:“有事?”

“偶见足下纸画技艺,栩栩如生,钦佩不已。”哪怕她只是孩子相,文士也一副恭敬有礼的模样,“不知可否赏脸,让在下有幸,请足下热饮一盏。”

纸画?

秦文正那厮说过,纸献给了始皇,如今只在咸阳城士大夫贵族之流中通行,只有各家受宠门客,才能分得几张。

对方身份,不像装束简朴啊。

赵闻枭斟酌一二,笑眯眯应了,走路的脚步一蹦一蹦,一副天真烂漫的小孩样跟他走。

火凰:“……”

宿主这是在憋什么坏。

两人与身后几位扈从一道迈入一家食铺,坐下点了锅羊肉汤暖身。

文士报上名号:“在下吕氏,不韦。不知足下如何称呼?”

赵闻枭:“……”

咸阳还真是好地方,一步一名人是吧。

“原来是丞相,失敬。”她依葫芦画瓢,囫囵行了个不太像话的礼,“赵闻枭,阁下喜欢怎么称呼都行。”

吕不韦身后的扈从皱眉,脚下一动,被他抬手拦了。

赵闻枭扫了一眼,装作不懂,低头喝羊肉汤。

如今的羊都吃青草长大,没有什么饲料之物,肉质鲜嫩紧致,只有很淡的腥臊,哪怕没有什么调料,也算得上美味如果盐不苦,那就更好了。

等她走到海边,高低晒点儿盐,用贝壳磨粉处理过再拿给秦文正尝尝,让他知道什么才叫盐。

不过她不是挑剔的人,大口喝完一碗,看向对面:“不知阁下找我有什么事情,不妨开门见山。”

见她性子爽快、直率,吕不韦也就不绕弯子了,问她画技到底师承何人。

“我的老师,不在这世间。”

“是在下失礼了。”

得知赵闻枭的老师不在,吕不韦很是遗憾,请教了她一些速写的技法,又问她是否愿意当自己的门客。

话语之间,没有逼迫,更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只有诚恳的邀请。

赵闻枭倒是明白他为什么能有三千门客,且三千门客都愿意施展平生绝学,为他成《吕氏春秋》一书了。

不管后人如何评说,野史怎么忖度,在他的门客眼里,继四君子以后,他已是最礼贤下士之人。 w?a?n?g?阯?发?b?u?Y?e?í????μ?????n?????????⑤????????

难怪始皇会忌惮他退休后反叛。

“抱歉。”赵闻枭拒绝了,“画这种东西,对我来说不是一生的追求,而是一样趁手的工具。我另有所求,丞相恐怕给不了。”

身后扈从听得瞪眼,步子一迈就想教训她几句,又被吕不韦抬手拦了。

“是在下冒昧了。”

赵闻枭本来对吕不韦无感,此刻倒是多上一丝兴趣,还能往下聊。

不过她不爱干巴巴聊天,干脆拿起画板:“丞相要是不介意,我给你速写一张人物画怎么样?”

吕不韦自然乐意。

赵闻枭趁机探探底,以晚辈好奇求问的姿态,咨询了如今秦国的商业发展。

得知对方已有相对成熟的商队,甚至还出现了商会的雏形,心头有些讶异,可脸上并不显,老神神在在运笔。

啧。

难怪始皇非逼他自尽不可了,有人还有钱,商会要是发展壮大,就会让人心浮躁,想要投身商业而弃农事,这对以农战为本的秦国来说,简直就是毒箭。

吕不韦含笑看她:“足下对商事有意?”

“没有。”赵闻枭补好阴影,把画取下来,递给他,“天色将晚,告辞了。”

吕不韦双手接过画像,只扫了一眼,便是瞳孔微动,蓦然抬眸,凝注着那双并不躲避他的眼睛:“足下……”

赵闻枭抱着画板,行礼:“不必挽留,有缘自会再见。”

她转身就走,脚步与来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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