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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了顿,吐出几个字,清晰地回荡在光线昏暗的洞穴之中。

“去北地。”

罗萨猛地抬起头:“北地?!领主,那里不是……”

那里是暴戾的龙族所占有的领地。

也是传闻中通往神界的唯一道路……

“我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达米安打断了罗萨,眼眸中凝聚起锐利的光芒。

“影子躲在角落里和不必要的敌人互相厮杀,永远不会有什么结果。”达米安握紧了手中的骨刃,指节泛白。

“想要真正站在辉光之下,不如先看看,将我们这些所谓的虫子钉死在深渊中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必须得去北地一趟。

去往那个传说中通往神界的地方。

不论是为了追随灵魂中的号召,还是为了心底那股莫名空洞的躁动。

领主的命令经由副官迅速传达下去。

暗精灵幽影般的军队如潮水般悄然无声地退去,消失在夜色下的森林与地道中。

为首的达米安翻身骑上了一匹通体漆黑,四蹄燃烧着银灰色冷焰,头生古怪犄角的坐骑。

这是驯服于地下深渊的混沌种,名为夜骏。

达米安最后回望了一眼身后尚未全面开启的战场,眼底一片平静。

“走吧。”

他拍了拍自己的坐骑。

夜骏仰天朝着漆黑的夜幕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鸣,载着自己的主人,犹如一道撕破宁静夜空的阴影,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阿拉贡帝国,金碧辉煌却笼罩着冬夜寒意的卡佩罗宫深处。

新任皇帝拉斐尔·卡佩罗正独自站在书房巨大的彩绘玻璃窗前。

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宫廷花园。

在远处,帝都的万家灯火在寒夜中明灭不定。

年轻的帝国皇帝身着剪裁利落熨帖的黑金色常服,衬得青年皮肤冷白。

一头璀璨耀眼的金发此时却随意地披散着,少了从前作为皇太子时刻意的规整,却多了几分阴郁的压迫感。

那双遗传自母亲,宛如品质上好红宝石一般的眼眸,此时却平静地注视着掌心一枚微微发烫的龙族信物。

信使龙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后便化为一道流光回归到了自己的领主身边,只留下了西尔维娅给他的口信。

拉斐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指尖无意识地繁复摩挲着鳞片边缘。

西尔维娅清脆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语气有些急切。

北地、神界裂隙和审判天使军团……

这里面的每一个词都足以在人族世界中掀起惊涛骇浪,更何况它们还组合在一起。

拉斐尔闭上了眼睛,薄唇紧抿。

书房中一时间只剩下壁炉中火焰噼啪燃烧的声响,以及这位新皇轻微的呼吸声……

第185章

良久, 拉斐尔忽而苦笑一声,轻声感慨。

“我亲爱的小维娅啊,到底是谁能让你有勇气, 直面神主呢?”

明明,他看得出来, 这个孩子有多没心没肺。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再显而易见不过了。

作为名义上的未婚夫, 他看着她从面容可爱的小家伙一路成长为闹着脾气也要跟随兄长脚步进入兰蒂斯魔法学院的少女。

记忆中关于她的每个细节, 拉斐尔都能如数家珍。

可对方, 却像是全然不认识他一般。

怎么能够如此残忍呢?

时至今日, 拉斐尔仍然能记得年少的自己在卡佩罗宫和西尔维娅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阳光刺眼的冬日午后,金碧辉煌的卡佩罗宫到处都覆盖着厚厚的雪。

小小的西尔维娅被他的姑姑,罗丝莉夫人牵着, 第一次正式进宫。

她穿着繁复的白纱蕾丝裙子,像个精致漂亮的小人偶,却偷偷蹲在花园里,看那只被关在金丝笼中不断撞击栏杆的画眉鸟看了许久。

脸上露出了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后来, 拉斐尔发现了被悄悄打开的金丝笼,还有振翅飞走的鸟儿踪影。

以及不远处的蔓越莓树丛后,小女孩飞快逃走时的裙角残影。

当时的拉斐尔,刚经历了宫廷中皇后的更替, 各种针对他的阴谋与残害。

阴鸷的少年垂下眼,只觉得可笑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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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未婚妻这样廉价的同情心, 在卡佩罗宫活不过三天……

在拉斐尔得知母亲真正死因的那个夜晚。

诅咒引起的毁灭欲望几乎吞噬尽他所剩无几的理智时,拉斐尔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罗丝莉夫人与西尔维娅在宫廷中的临时住所外。

只穿着单薄衬衫的少年什么都没做, 只是在寒意深重的夜里,像个幽魂一般站着。

然后,他看见房间的窗户被轻轻推开, 穿着睡裙的西尔维娅探出半个身子,疑惑的小家伙和拉斐尔对上了目光。

月光照在女孩尚且稚嫩的脸上,干净柔软。

那一刻,沸腾的杀意奇异地冷却了一瞬。

拉斐尔没有接过小未婚妻踮起脚尖递过来的饼干。

他不是接受投喂的画眉鸟。

母亲说过,他会成为阿拉贡帝国上空翱翔的帝国雄鹰。

而在不久前,卡佩罗前任皇帝的地宫中。

名为他父亲的那个男人抱着早已化为一具骷髅的母亲躺在华贵的床榻之上。

长期的炼金魔药毒素和邪恶魔法的反噬使得他形销骨立。

但即使眼神浑浊,他的脸上却依然透着掌控一切的傲慢,以及对他这个孽种的深深忌惮。

传闻,神曾预言。

猩红之眼的罪恶血脉,终将弑父继位。

而出于对未知死亡的恐惧,这位可悲的卡佩罗皇帝越发癫狂起来。

他终于自行走上了这条道路。

拉斐尔平静地接过了侍女颤抖着端过来的,据说能够缓解魔力反噬痛楚的药剂,亲手喂到了自己的父亲唇边。

他面色漠然麻木地看着那双曾让他憎恶不已的眼睛逐渐放大,布满血丝,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然后这点本就岌岌可危的光彩迅速熄灭,变得黯淡涣散。

整个过程中,拉斐尔平静得可怕。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扣紧杯具边缘的力道有多大。

卡佩罗皇帝死了,死于突发疾病。

诅咒解除后,拉斐尔理智清醒地完美处理了所有权力更迭的痕迹。

这位新皇以雷厉风行的手段迅速镇压了所有可能的反对声音,坐上了这张染血的王座。

拉斐尔当然知道自己是疯子。

卡佩罗家族世世代代的血脉中都流淌着偏执、多疑和疯狂的因子。

他从未期待过任何人的理解与救赎……

而现在,他的未婚妻来信。

她需要自己的支持。

并非对温莎家族的支持,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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