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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刀。

她并不恋战,宰了人取了弯刀后便再次奔着不远处的庐城而去,但这一次不是冲着城门,而是城墙。

项天还没弄清楚这是什么意思,随后他就看见郑清容带着他们的弯刀,一把把倒插在城墙上。

她用了内力,刀身嵌入墙体,二者紧密贴合,几乎每隔一段距离便插上一把。

搭了几把之后,她便踩着露在外面的部分,顺着城墙翻上去。

倒也不是直上直下,而是每一把弯刀都在前一把的基础上偏移一些方向,或左或右,类似台阶的构造,蜿蜒着往城墙高处而去。

每上一层,她都会用剑挑出下面的那把弯刀,再次用内力倒插到上面的城墙上,几把弯刀就这样循环使用,几乎没一会儿就到了城墙中部。

弯刀青云梯吗?

项天看得啧啧称奇。

有意思,能想出这种办法入城,估计只有她了。

抽出下面的弯刀不仅是循环使用,也是为了防止他们的人顺着她搭的弯刀跟上去吧,这般果决,也不怕给自己断了后路。

毕竟上去不简单,下来也不容易不是吗?这要是在半道上被他的人射穿或者砸中,没了退路,她可就从上面摔下来了,这么高的距离,不死也残。

她敢冒这样的风险,真是个对自己狠的。

有人来问他要不要追上去。

项天摆了摆手,表示不用。

庐城里有他的人,不管她进不进去,怎么进去,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今日她必死无疑。

这种准备在郑清容抵达城墙上部时就已经有了体现。

西凉的弓箭手在城上拉弓搭箭,纷纷朝她射来。

郑清容一边用弯刀搭梯子,一边挥剑斩断陆续射来的羽箭。

为了防止上面有人放暗箭投石块,她这个弯刀青云梯本就没什么规律可言,时不时东边来一下,西边来一下,就算有些地方插了弯刀,她也不一定会落脚。

有时候她还会故意做出要到另一边的架势,让上面的人误以为她下一步会在那里落脚,然而等弓箭手拉满了弓,她又突然折转,虚晃一招。

是以弓箭手哪怕瞄准了她,或者瞄准了她的下一步,但等箭放出去,她人已经跳到了另一把弯刀之上,箭矢就连她的衣角都不曾碰到,更别说伤她。

见射箭这个法子行不通,有西凉兵开始往下面投石。

沉重的石头接连从城上抛下,一个接一个,犹如雨点一般,压根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然而探头看去时,郑清容还在城墙上,并没有被巨石砸下,只是身体恰好悬挂在城墙侧方,正好避开了所有巨石。

一番声东击西,郑清容很快就摸到了城墙顶部。

长剑劈向离她最近的弓箭手,弓箭手顿时向城下栽去,郑清容收回剑的同时捡起他的弓箭,翻身跳入高城。

把方才弓箭手还未来得及射出的箭调转方向,弓弦一松,箭矢飞出,直插在西凉兵身上,前胸贯穿后背,当场毙命。

待解决了城上的弓箭手,郑清容拾起他们身上还未用完的箭,迅速往城里赶去。

寇健和台涛并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城门打开的时候,仅剩的一个西凉兵高声喊着。

“郑清容已死。”

“郑清容已死。”

“郑清容已死。”

一声高过一声,喊到最后,声音甚至都有些沙哑了。

寇健和台涛对视一眼。

郑清容已死?

怎么可能?

可是西凉兵手里举着的便是她的发带,当日离京之时她就束着的,此刻鲜血淋漓,红得刺目,艳得吓人。

三声喊罢,那西凉兵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重重栽下,倒地不起。

虽然自己安排在城里的人一个没剩下,但项天依旧笑得畅快。

提前交代过的,杀了郑清容后,三声呼喊为号,刚才那三声就是了。

他方才和郑清容面对面近战过,自然也认出了西凉兵手里的是郑清容的发带无疑。

看吧,这就是不跟他合作的下场。

他给了她机会的,并且也表示他可以帮她的,可惜,她不要,那就怪不得他了。

不能获利的人,留着也无用,还是死了好。

“军侯?”寇健惊呼。

饶是十多年前就在战场上洗炼过,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听到那几句郑清容已死,他还是没能压住心底的震惊和慌乱。

玄寅军也没想到城门开后会听到这个消息,一时惶惶。

假的,一定是假的,肯定是西凉人的把戏,专门扰乱他们军心的。

武威侯那么厉害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死?又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当初中匀国乱都平了,南疆也打下来了,她怎么可能在庐城这里就丢了命?

可是看着堆积到城门的西凉兵尸体,他们心里又莫名发虚。

武威侯是自己一个人翻进城的,他们先前也都看见了,只是被西凉兵拖着,没办法上前去相助。

面对这么多西凉兵,她只怕双拳难敌四手。

她是很厉害,治水打仗不在话下,可她到底也是肉体凡胎。

心下沉了沉,寇健让台涛带人进城,自己则去对付项天。

适才龙虎阵已经解决了大部分西凉兵马,就是一直没能进城,现在城门开了,当然要进去查看。

更何况军侯还在里面。

听到底下人喊郑清容已死,项天不疑有他。

里面什么布置他最清楚,绝无生还的可能。

更别说他已经看见郑清容的尸体了,就在城门附近,他隔得又不远,一眼就看到了。

身上几处要害都插着弯刀,这种情况,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得死一死。

死了就行,没了她,接下来谁还能阻他?

项天大笑一番,他也没有多待的意思,挑了西凉兵手中的发带便带兵走了。

这可是战利品,自然要带走,既然她拿了他的刀,他就捎上她的发带,公平。

台涛进到城内时,就只看见一地的尸首,都是西凉兵的,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乱乱地堆叠着。

而在这一众尸首之中,郑清容格外显眼。

“军侯?”台涛上前拉她,手没来由有些颤,以至于拉了两次才拉起来。

彼时郑清容一张脸满是血污,头发没了发带的束缚,披散在肩头后背,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一把把弯刀落在她身上的几处命脉,就像是长在她身上一样,又重又狠。

而她人早已没了气息,体温都有些凉了。

台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用袖子擦了又擦,希望眼前的人是别人。

可是血污擦去,这张脸确实是她的脸,衣服也确实是她穿的那身衣服。

身后的玄寅军见状单膝而跪,齐齐悲泣。

“武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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