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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能在紫辰殿外听政的都是五品官,也是能参加常朝的人,此刻一个个看着郑清容的眼神又是艳羡,又是复杂。
谁能想到这位郑大人刚来京城的时候还是个不入流的令史呢?这才几个月,马上就要跻身四品官了。
他们往上升一级少说也要一年半载,她倒好,升官就跟家常便饭一样,来一回升一回。
郑清容由着他们看,并没有感到拘束或者不安。
虽然她也不是没在紫辰殿外候着过,但这还是她第一次以五品官的身份在紫辰殿外候着上朝。
之前她一直在礼宾院做事,皇帝为了让她更好地处理南疆那边的事,都不让她上朝的,她也没机会走程序,有事都是直接被皇帝召进来的。
现在正儿八经和诸位官员站到了一起,也算是有所体验了。
当然,这种体验后续也没有了,因为她马上就要成为四品侍郎,可以入閣参政了。
百官站定,在一片山呼万岁当中,早朝开始了,诸位大臣有事言事。
虽然没能进紫辰殿,但候在外面依旧能听到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郑清容静静听着,就听到户部户部司那边出了事,山南东道今年进贡的土特产品半道被人给劫走了,找不到人也找不到东西,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户部掌天下田户、均输、钱谷之政令,下辖户部、度支、金部、仓部四司,其中户部司主管户籍民政,负责处理户口、均田和贡赋,度支司主管财会预算,金部司主管钱物出纳,仓部司主管粮食出纳。[1]
户部司管着各地方的土特品进贡,此次贡品突然被劫,户部司这边自然要担责。
官员们有说要发兵去把劫贡品的人给抓起来严惩的,也有说多事之秋不宜动兵的,还有说要从长计议的,几方各执一词,都有各自的道理,说来说去半天没拿定主意。
哪怕是宣郑清容进去的时候,大臣们也还在为此事而争论。
和之前一样,祁未极引着郑清容进殿。
姜立觉得这事很难在短时间内解决,便打算先给郑清容加封,问她想好做哪一部的侍郎没有。
郑清容上前施礼道:“臣方才在殿外听闻户部这边出了事,既为人臣当为国效力,臣愿前往山南东道寻回贡品。”
侯微怔愣。
殿下这意思是要去户部吗?怎么不去兵部了?
不仅是他,其余官员也觉得她突然站出来有些意外。
这要是寻常时候,入户部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户部这边刚刚出了这种事,她现在出头不是相当于冤大头吗?给自己找罪受呢?
“郑卿这意思,是要去户部担任侍郎一职?”姜立没想到她会这样做,毕竟现在看来,户部可不是一个好去处。
“臣当初见到陛下的时候就说过,臣是为百姓添屋盖堂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既然现在户部这边需要有人站出来,臣自是义不容辞。”郑清容道。
姜立想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她确实说过这样的话,那还是她检举刑部司贪腐的时候,他问她能胜任什么职位,她说杨拓杨员外郎一走就空出来一个位置,她可以搬一搬。
没想到如今到了这个位置,她还能保持初心,真是难得。
偏偏在他要毁掉东瞿的时候,出现了这样一位能臣。
心里长叹一声,姜立道:“郑卿要不再考虑考虑,户部这边暂时不太合适,兵部或者吏部倒是更能让郑卿一展拳脚。”
听他这么一说,诸位官员心里有了底。
陛下都没带工部的,因为工部排在六部末位,反倒是提了在六部首位和次位的吏部跟兵部,可见陛下对这位郑大人有多器重。
郑清容打蛇随棍上:“陛下若是觉得亏欠于臣,不若允臣一个恩典,若臣能办好此事,陛下提臣做尚书。”
杜近斋看了她一眼,果然是憋着劲来的。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还以为她多舍己为人,原来是以退为进。
什么要做户部侍郎,那不过是她的垫脚石而已,人家是奔着尚书来的。
胃口可真大,也不怕被撑死。
当下便有人站出来反对,说她心术不正,为了往上爬什么都做得出来,不择手段难堪大用。
侯微在队列中看着郑清容。
殿下突然从兵部改到户部,还趁机提出了尚书的位置,此举意义颇深。
这要是放到之前,姜立可能不会轻易答应,但现在有中匀的国书请封在前,这事很难不答应。
毕竟中匀那边看着呢,户部刚出了事,就把殿下填补了过去,这可不是封赏,是糊弄,中匀那边是不会同意的,要想把这件事做好,就只能再行封赏。
看来昨日殿下想清楚了,今日在朝堂上这般行为便是她做出的决定。
殿下果然还是那个殿下,行事果断,只要她想,便会去做。
朝臣们指着郑清容骂了好一通,人心不足蛇吞象也好,好高骛远也罢,骂什么的都有。
一片骂声之中,荀科荀侍中出列了:“陛下,我朝一向取才而任,郑郎中若是真有此才能,不妨一试。”
郑清容心下一动。
又是他。
上次她处理崔腾等人是他及时站了出来,这次还是他。
她刚刚一直注意他,荀科一直看着姜立的方向,之前似乎并没有管这件事的意思,是什么促使他改变了主意?
有谁给了他示意吗?姜立?
不应该啊,姜立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就算知道,也不会允许她跳这么高的,陆明阜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郑清容看向姜立的方向,就见姜立似乎思索了一下,又接连点了殿内好几位大臣,问他们觉得如何。
似乎有了荀科的开头,反对的虽然依旧有,但接下来便有不少官员开始支持。
一般有人提出某种观点后,皇帝开始点人询问看法,那就代表皇帝心里是偏向这种观点的。
看姜立这架势,并没有觉得郑清容的提议胆大妄为,再这样下去,怕是要真同意了。
想到这里,便有官员抢在姜立拍板前提议道:“陛下,既然要论才能,那便实实在在论一论,郑郎中若是能不靠兵力拿下此番劫走贡品的人,那才是真才能,届时再行尚书封赏,又有谁会不服。”
她不是能耐得很吗?
此次贡品被劫,事发这么久了连半个人都找不到,东西也不翼而飞,她要是真能耐,就自己一个人把人和东西都找出来。
想当一部尚书,不拿出点儿真本事谁认啊?
那官员说出这个条件,便有不少人连声附和。
杜近斋压了压眉心,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那些人能把贡品劫走,还不留下任何踪迹,肯定是有备而来,不给兵,不给人,这怎么找?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