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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旧伤又犯了,疼得很,需要坐下来缓解缓解。
原本祈福是没这么早回来的,无奈突然出了西凉人刺杀公主的事,宝光寺那边只能叫停,所以他也早早回来了。
“五星连珠?是凶是吉?”姜立揉了揉膝盖,看向公凌柳,以及他身后的小侍。
公凌柳因为从小不受公家人待见,所以性子孤僻得很,独来独往从来不允许什么人在身边伺候,更别说有什么婢子小厮跟着。
今儿突然见到他身边有人,难免侧目。
宰雁玉自然感受到了他审视的视线,不过并不惧他的打量。
她敢来就不怕他发现。
但前提是他能发现。
孟平注意到姜立的动作,知道他腿上的旧疾犯了,忙给一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示意去请御医。
听到姜立这样问,公凌柳顺势道出自己早已编好的说辞:“尚未分明,还需再探,不过要得到具体的异象指示可能还要一段时日,这段时间臣会常来往宫中探测,为了结果准确,不同地点都需要取测观察,届时还望陛下行个方便。”
姜立眯了眯眼。
这是要在他皇宫各处都随意行走的意思?
“大概需要多久?”他问。
公凌柳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问题抛给了姜立:“取测的数据越多,结果自然越快。”
言外之意就是,不让他在各地方游走取测,那就是不是他的问题了。
姜立没说可不可以,揉了揉眉心,状似无意问公凌柳:“你今日怎么带了人在身边?”
孟平也很想问这个问题来着。
平日里公大人都是形单影只一个人,这还是破天荒见到他带了人。
看容貌,以前也没见过这号人物,也不知道公大人是从哪里带来的。
宰雁玉不说话,她也想听听公凌柳要怎么说。
姜立可不是那些宫人,随便糊弄几句就能过去的。
寂静声里,听得公凌柳道:“回陛下,她是除臣之外,唯一能把天上明月和星辰摘下来的人。”
闻言,姜立颇为震惊:“当真?”
没想到除了公凌柳,世间竟然还有人有此等神通。
“不敢欺瞒陛下。”公凌柳说谎不带眨眼的。
孟平捧场道:“哎哟,那可了不得!”
上回公凌柳摘星夺月,就从定远侯那里划了不少银子充盈国库。
这次要是两个人一起,那国库可就不愁了。
姜立听出他的话外音,无奈笑了笑,当真没有再追究宰雁玉的事,就连姓甚名谁都没问,而是对孟平道:“得空去问问定远侯,符彦还要不要看月亮?”
“老虜遵旨。”孟平笑得合不拢嘴,在宫里当差这么久,这些哄皇帝开心的话几乎是信手拈来。
这个时候御医也来了,姜立腿疼得厉害,摆摆手让公凌柳退下:“行了,你说的朕都知道了,下去吧,尽快拿出结果。”
这就是应允了的意思。
达到目的,公凌柳道了声告退便同宰雁玉一起出去了。
直到出了宫门,上了马车,宰雁玉这才拿正眼瞧公凌柳。
好一张巧嘴呐,真是个善于说谎的,骗起人来眼睛都不带眨,骗的还是皇帝。
什么摘星星捞月亮,她可不会这些糊弄人的东西。
她想说的是,他今日敢骗旁人,他日就敢来骗她。
说谎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凡事只要开了个口子,那就不再纯粹了。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公凌柳对上她的视线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即跪在她面前:“我对姑姑从未有过欺瞒,我发誓。”
宰雁玉就这么看着他,并未应声。
在这样犹如凌迟般的目光下,公凌柳只觉得自己好似浑身赤裸,被她看得一阵脸热,只得又补了一句:“除了那张牌位。”
除了这些年他对她萌生出的感情。
其余的,他真的没有什么事是欺瞒她的。
宰雁玉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我突然发现,我对你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她对他的了解还停留在昔年那个八九岁的枯瘦孩子身上。
自卑、孤僻、不善言辞。
于她的人生而言,只是一个没有什么记忆点的人。
那日若不是慎舒提起,她都忘了他这个人。
但是今日他的表现让她着实意外。
谨慎、胆大、步步为营。
三两句就在姜立那边讨了一个方便,这对她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再探勤政殿那方床榻下的秘密。
很难想象,他是当年的那个被人多看上一眼都会瑟缩的孩子。
“那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不好?姑姑。”公凌柳小心翼翼地探问,“我叫公凌柳,京城人士,年方三九,儒慕姑姑许久,从今往后只愿做姑姑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姑姑去哪里,我便去哪里,姑姑要杀谁,我就杀谁。”
过去他已经无法弥补,唯一能保证的就是现在和将来。
他希望他能一直待在她身边,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她面前。
宰雁玉呵了一声。
那么不染纤尘的一个人,说起杀人来跟砍瓜切菜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惧,还是不知道杀人代表着什么。
“好啊,那就先杀了你自己吧。”她笑道,顺手把他的脸推开。
公凌柳不疑有他,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的同时,砸了案几上的茶盏,拿着碎瓷片就往自己脖子上划。
宰雁玉眼疾手快,按住他的手腕。
虽然阻止得及时,但是锋利瓷片还是在他脸上擦出了一条血线,淡淡的血腥味在马车内弥散开来,诡异又沉寂。
宰雁玉啧了一声,弹开他手里沾着血的碎瓷片,扳正他的脸仔细瞧:“还真是不怕死。”
他的脸本就精致,有什么痕迹都特别明显,乍然破开一道口子,看上去很是破坏美感。
公凌柳浑然不觉疼痛一样,只凝着她的眼眸,向她表示自己的决心:“只要是姑姑要求的,我都会去做,姑姑,你用我好不好?”
这是他问的第二次“好不好”,从“重新认识”的请求到“用自己”的渴求,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姿态放低,只愿在她眼里有一份位置,哪怕只有一点儿,只有一瞬。
宰雁玉看着他,一深一浅的异瞳里涌上许多复杂的情绪,有期许,有试探,还有几分害怕。
二十七岁的人,此刻在她面前就像是个讨要糖吃的孩子,偏生讨要的方式还笨得不行。
坊间都是会哭的孩子才会有糖吃,他这样懂事的,往往是得不到的。
不过她这里不一样,他要是真敢哭,她可能就不会让他有说下一句话的机会了。
宰雁玉笑了笑,视线落到他的脸上,没有回答他先前的问题,只说了一句不明就里的话:“好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