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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来就是人家阿昭姑娘和人约好的,她无意间抢了人家的活,让人少了这一份吃食,确实要说一声抱歉。

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俊朗又年轻的劁猪匠,屠昭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婶子都说了你是帮忙,又不是像那些劁猪匠一样收钱,这有什么抢不抢的,而且我老本行也不是干这个的,劁猪不过是变相的再就业,多一个人帮邻里劁猪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郑清容咂摸着“再就业”这个词,这是她从这位阿昭姑娘嘴里听到的又一个新奇的词,和先前的“老登”“老板”“公司”和“虎”有异曲同工之处。

“姑娘的老本行可是刀子匠?”听她先前说什么相比劁猪更擅长劁人,郑清容便接着她的话问了一句。

刀子匠可是为宫里太监净身的,真要说起来,这一行确实没见过有女子从事。

屠昭摇摇头,言简意赅:“仵作。”

对于她自称仵作,在场的男人们不置可否,女人们倒是忙不迭点头表示认同。

慎夫人和阿昭姑娘母女俩也是远近闻名的奇女子了。

慎夫人是昔年的逍遥六女之一,一手医术活死人肉白骨,颇负盛名。

当年慕家的二公子看上了她,不顾她的意愿就单方面上门提亲,戏剧性的是这一提亲她的三妹也看上了慕家二公子,明争暗斗抢闹得沸沸扬扬。

眼看着姐妹二人就要反目成仇,慎夫人手持利剑,提着慕家二公子的人头到自家三妹面前。

“一个男人,怎值得你我姐妹反目?”

她不喜欢慕家二公子,她更不想让姐妹情谊因为一个半路杀出来的陌生男人而分崩离析。

她用实际行动告诉天下人,为一个男人结仇,这是最不值的。

这事当年闹得很大,按理说杀人合该偿命,但事情到最后以她叛出家族自立门户,她的三妹幡然醒悟落发为尼,慎家和慕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结束。

叛出家门后的慎夫人捡了一个路边弃婴,对外称作自己女儿,以抓阄的形式让她决定自己的名字,那个女儿就是阿昭姑娘。

阿昭姑娘打小就聪明,跟着慎夫人为四邻八乡巡诊治病,不时上山采药下河摸鱼,虽然有时会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字词,但母女俩一个医活物,一个剖死物,活的归慎夫人,死的归阿昭姑娘,配合得很是默契。

母女俩相依为命,一路扶持走到今天。

听到屠昭说起自己是仵作,郑清容道了声原来如此。

她说之前怎么说起尸体的时候这位阿昭姑娘两眼放光,还能断定泥俑里的尸体是女是男,年岁几何,死了几年。

四舍五入再拐几个弯,也算是一种劁人吧。

不过说起仵作,郑清容想到一个更为严峻的事。

仵作其实和刀子匠、劁猪匠也是一样的,带有强烈的性别倾向,自古以来都是男人在做,从来没有女子能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

是女子的能力不行吗?

不,事实上,就算是同样的行业,女子的能力要比男子更好更出众才能获得和男子一样的执业机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嘲,屠昭笑道:“不过我这个老本行在这里似乎也不吃香,官府的人来到宅子里封存尸体时,我向他们自荐过,也给他们展示了自己的本事,但他们都嗤之以鼻,说从古至今没有女仵作验尸的道理,三言两句就把我打发了,哎,看来这次我又要饿死了。”

最后这句她说得极为无奈,眼里的光也一下子黯淡不少。

妇人似乎对屠昭一系列的奇怪词汇并没有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她所说之事震惊到了没注意,还是已经习以为常,哎哎两声安慰了几句便催着她赶紧回去跟她娘好好说道说道。

送走屠昭,妇人再三向郑清容道谢,这才带着猪崽回去。

围观的人看完了热闹,也稀稀拉拉离开,只有郑清容还留在原地,目光一直落在屠昭的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思考事情的时候向来入神,再加上这一思来得突然,是以都没注意到身后来人。

直到忽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回神:“在看什么?”

第10章 小侯爷怕黑要明 司天监摘星捞月

熟悉的声音响起,郑清容回过身:“杜大人,好巧,你下公了?”

“原本今日御史台收了好些弹劾庄王府含章郡主的奏疏,但陛下把含章郡主提到了宫里给公主做伴读,此事便不了了之,我也乐得清闲,提前下公了。”杜近斋点点头,三两句解释了自己在这里的原因。

郑清容道了声原来如此,心想皇帝这招里外都不得罪的办法还挺好。

不仅好,还及时。

有了安平公主伴读的身份,庄怀砚倒是不用被她爹逼着嫁去岭南道了。

这一前一后,及时到都有些巧了,就像是有人在操控事情走向一样。

一个郡主,一个公主,这当中一定有什么关联。

郑清容顾自留了个心眼,打算回去向陆明阜问问二人的关系如何。

想起先前听到阿昭姑娘说起孟财主家泥俑藏尸的事,便顺便提了一句:“方才听人说京城出了命案,有人家里的泥俑藏了一具死了好几年的女尸。”

“郑大人消息灵通,验尸的仵作说死者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全身上下的骨头没一块好的,鉴于事件的恶劣程度,此案交由大理寺查办。”杜近斋道。

郑清容哦了一声,仵作所言倒是和阿昭姑娘先前说的对上了。

就是大理寺查办这事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大理寺负责审理中央百官犯罪案件和京师徒刑以上案件,以及复审刑部转来的地方死刑案件。[1]

能让其审这种无头疑案,看来此案不是一般的难办。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死了这么久的人,到今天才被人发现,想要查证无异于大海捞针,确实难办。

最后很大程度上还得三司推事。

她倒是挺想参与进来的,但三司推事是由御史台的侍御史、刑部郎中或员外郎、大理寺的大理司直或评事共同办案。[1]

以她现在的官职,尚没有资格参与其中,最次也得是从六品的员外郎,主事的上一级。

如此看来,她的动作得快些了。

这样想着,又听得杜近斋盯着地上遗留的衣服和箭矢思忖道:“我道素来衣着整洁的符小侯爷怎么衣衫不整长街纵马而去,原来此番是栽到郑大人手上了,郑大人果然厉害。”

他来的路上正好看见符彦策马扬鞭离去,急吼吼怒冲冲的,委实不像这个小侯爷平日里的嚣张做派,直到现在看到了地上的箭和衣服,这才有些明白为什么。

什么栽不栽的,郑清容被他这话逗得忍俊不禁:“杜大人这可冤枉我了,我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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