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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燕信风偏过头,递来?一个带着询问意味的眼神,像是在问怎么了。
卫亭夏晃晃他的手,让他安静等着。
等赵怀仁对方僵硬地挪近几步,站在两人面前后,卫亭夏坦然地进行介绍。
“这是赵怀仁,我工友。”
然后他转向燕信风,“这是燕信风。”
燕信风从?未被卫亭夏以这种方式介绍给任何?人。
这场面有些突兀,不大对劲,但他能感觉到卫亭夏有自己的打算。
因此燕信风没有多问,只?是顺着卫亭夏的意思,礼节性地向赵怀仁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是燕信风。”
然而,赵怀仁的反应远超寻常的拘谨。
他看?着燕信风伸过来?的手,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身体几不可察地后缩了一下。
他明显不想跟燕信风有接触,可这时候的拒绝会显得很怪异。
因此一番犹豫后,赵怀仁还是伸出了手。
“你好,燕队……”
燕信风半挑起眉毛:“你认识我?”
两个人只?接触了短短一瞬,赵怀仁迅速收回手,闻言他抽了抽嘴,很勉强地笑了一下。
“是,以前见过你搜查回来?。”
燕信风有段时间进出很频繁,可能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他没放在心上,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卫亭夏,道:“中?午我来?给你送饭。”
卫亭夏勾勾他的手指,这是同意的意思。
俩人的互动里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亲昵自然,是经年累月才能养成?的默契。他们自己没什么感觉,但在其?他人眼中?,这样?的互动非常刺眼。
赵怀仁沉默地看?着,眼神闪烁不定?。
等燕信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卫亭夏才不紧不慢地戴好手套。
赵怀仁的声音就在这时响了起来?,带着刻意的随意:“你们是朋友?”
卫亭夏抬眸瞥了他一眼:“谁?”
“就刚才那个人,”赵怀仁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语气更自然些,“你们两个看?起来?……关系不一般。”
“你知道他的名字,”卫亭夏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我把他介绍给你了。”
“对,燕信风。”
赵怀仁念出那三个字时,声音有着不自然的凝滞,仿佛这几个音节烫嘴,又或是他本身极其?不习惯将这个名字宣之?于口。
连同他之?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燕队”,都透着一股生硬的别扭。
卫亭夏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淡淡应道:“对,我们关系很好。”
赵怀仁干笑了两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工地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往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试探道:“那你把我介绍给他认识,是不是说明,我们俩也算朋友了?”
他试图在卫亭夏心里定?位自己,或许在他眼中?,卫亭夏就是个容易轻信、会把才认识几天的人当作?莫逆之?交的“蠢货”。
卫亭夏闻言,唇角当即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但笑意未达眼底。
“是啊,”他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意味,“你也很特别。”
说完,他不再给赵怀仁任何?搭话的机会,转身快步走向堆砌石料的方向,将赵怀仁和他未出口的话一并?甩在身后。
同时,他在心底对0188下达了指令:“帮我盯紧他,看?看?他今天下班后的所?有行动。”
[此项监控需要?消耗额外?能量,]0188说,[我得划拨积分。]
“扣。”卫亭夏毫不犹豫。
……
当天晚上,卫亭夏刚踏进家门,0188的汇报便同步传来?:[赵怀仁在下班后前往了研究院所?在区域。]
卫亭夏正要?喝水的动作?顿住,他将水杯缓缓放回台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还有呢?”他问,声音平稳,“他进去了吗?”
[没有。]0188回答,[他只?是在研究院外?围,试图与一名换岗出来?的保卫人员搭话。但对方没有理会他。]
一个刚进入基地、连正式居住证都尚未办理的人,保卫科自然不会将其?放在眼里。
但是赵怀仁为什么要?去研究院?
卫亭夏追问:“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他的状态看?起来?非常紧张,不管是他下班后前往研究院方向,还是他跟保卫科的人搭话的时候,]
“形容一下,”卫亭夏要?求道,“是什么样?的紧张?”
0188的处理器思考了片刻,才找到一个相对贴切的比喻:
[类似于一个捡了大钱的人,正在考虑把钱藏在哪里。]
卫亭夏沉默了片刻,空气中?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基地运行的低鸣。
“知道了。”他最终说道。
……
燕信风又回到了那条走廊。
空旷的,寂静的。
脚步声回荡在各处,有隐约的血迹溅在玻璃上,燕信风很庆幸周围没有惊喜,他真的不想看?见自己脑子掉出来?半个的凄惨模样?。
在经历了一百七十多次重复后,这一次,某种异样?的清醒终于刺破了麻木的循环。
剧烈的痛苦依旧真实地啃噬着燕信风的神经,但在这份痛苦之?外?,更多细微的感知如同水底暗流般悄然浮现。
他清晰地意识到,当这一切发生,当他已经沦为行尸走肉之?时,某种意识依然被困在这具腐朽的躯壳里。
他依然能感受到痛苦。
是所?有丧尸都残存着这样?破碎的神智,还是唯独他是个例外??
燕信风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青黑浮肿的左手上。
在那里,无名指的指甲缺了一小块,暗红近黑的粘稠血液正从?破损处缓慢渗出滴落。
周围太安静了,听不到任何?研究员奔逃或抵抗的声音。
他们是及时撤离了,还是死了?
问题很多,燕信风无法分出心神去深究。
当他再一次站在那扇密封大门前,所?有的思绪都被压缩成?了纯粹的生理性的抗拒,燕信风真的没有力气再去在意其?他了。
一只?属于死人的手,重重叩响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
“……燕信风。”
“……燕信风。”
卫亭夏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燕信风打了个哆嗦,梦境中?的一切都开始粉碎融化,他睁开眼,在一片沉沉暗色中?,看?到了卫亭夏。
活的。
意识到这一点,燕信风想都没想,倏地伸出手,一把将人扯到了床上,用?被子包好。
直到完完整整地将卫亭夏搂在怀里,他才眨了眨眼,意识到梦境并?没有追上来?。
卫亭夏乖乖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