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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搭在冰冷的医疗仪器和头顶的灯架上,在其?间缓缓蜷曲伸长?,散发?着宁静而强大的压迫感。
S级,仅次于传说?中黑暗等级的强悍存在。
目前?首都星上,这样的向导只有一个人。
卫亭夏掀起眼皮,看向门口。
一个身着笔挺上将军装的身影站在那里。
他?的头发?已随岁月染上灰白,但眼神平和。
在他?完全踏入房间的刹那,极具存在感的深海章鱼精神体如水雾般消散,只留下层层荡涤人心的柔和波动,持续安抚着周围的一切。
沈墨石。
当今元帅的法定伴侣,军部仅存的几位S级向导之一。
“卫上尉,”他?开口,声音如同他?的精神波动一样温和,“我听?说?了燕将军的事?情。我对此深表遗憾。”
卫亭夏的头疼得?像要裂开,实在没精力应付这些大人物。
他?懒懒地扯了扯嘴角:“现在知?道不是?我的问题了?”
沈墨时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军方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一定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查?”
卫亭夏嗤笑一声,带着明?显的讥讽,“陈启在军舰上挨个说?,挨个求,没有一个人听?。等到真要出事?了,才着急忙慌地派援军下来。”
他?抬起眼,直直看向沈墨时。
“你?们的黑暗哨兵,精神图景都快烂成一锅粥了。沈将军,你?能救他?吗?”
沈墨时眼神黯淡了一瞬,轻轻摇头:“我和燕将军的匹配度太低了。”
他?语气平和,却说?出了一个足够残酷的现实。
卫亭夏是?联盟目前?所能找到的唯一一个、和燕信风匹配度高达90%的向导,而现在,他?自己的精神图景都稳不住。
卫亭夏无话可说?。
“那可以准备葬礼了。”
沈墨时也沉默了。
就在卫亭夏以为他?会就此离开时,他?却忽然开口。
“以前?,我和老邓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他?口中的“老邓”是?当今元帅,作为伴侣与并肩百余年的战友,他?有资格这样称呼。
“那次,老邓也差点死了。”
沈墨时的目光似乎透过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不过后来,他?熬过来了。”
卫亭夏低着头,漫不经心地追问:“怎么熬过来的?”
闻言,沈墨时的目光落回卫亭夏身上。
他?的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未能完全言明?的垂悯。
他?轻声道:“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
“……”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巨大章鱼的虚影最后一次轻柔地蹭过卫亭夏的手?臂,精神力短暂地带走了部分?疼痛。
随后,沈墨时转身离开了医疗室。
0188这时才怯怯地冒出来,模仿着刚才章鱼的动作,在卫亭夏周围这碰碰那碰碰,带着疑惑。
[他?说?的是?什么办法?]
“……”
卫亭夏阴沉着脸,沉默了许久许久,才道:“深层结合。”
向导哨兵的匹配度高,从来都不是?只用于标榜的标题或者虚化,那个数字代表着切切实实的好?处。
匹配度在30%以下的哨兵向导,无法建立精神链接,30%往上60%往下的哨向,经过磨合后可以达成链接,并且数字越高越轻松融洽。
60%往上,两人不需要磨合就能建立精神链接。
而如果数值高达90%甚至更多,那基本就是?灵魂伴侣的级别。两具身体,一个灵魂。有向导在,哨兵可以所向披靡。
卫亭夏和燕信风现在只是?第二层的结合状态,他?们两个人的精神链接已经足够稳固,再?往后就是?深层结合。
就像燕信风曾经在战舰上提议过的那样,如果他?们两个真的达成了深层结合,那么就算卫亭夏的等级只有B,他?们也不用担心了。
是?卫亭夏一直在拒绝。
“深层结合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跟0188抱怨,“真结合了,我这辈子都要跟他?绑定。”
卫亭夏不愿意跟一个相看两厌的人在一起一辈子,他?觉得?燕信风也不愿意,只是?迫于生存。
那个王八蛋比他?识时务。
[你?现在还是?这么觉得?吗?]0188问。
卫亭夏的头更疼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我不知?道。”
0188异常善解人意,无形的精神触须温柔地蹭过卫亭夏抽痛的额角。
[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们可以重启。]
“我没有不想?,”卫亭夏下意识反驳,声音有些发?涩,“我就是?……太意外了,你?懂吗?”
他?顿了顿,像是?直到此刻,才终于从燕信风絮絮叨叨的千言万语中,迟缓地品咂出一点被?忽略已久的、沉甸甸的真情实意。
他?总笑话燕信风是?块不开窍的石头,可他?自己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安静了片刻,那股熟悉的恼火又上来了。
“那还是?他?的错!”
卫亭夏捂着额头迁怒:“他?长?了张嘴是?干什么用的?摆着看的吗?装着当我爹的时候比谁都如鱼得?水,真到了该说?点人话的时候,就开始装锯嘴葫芦!”
他?越说?越气,“非得?傻了、快死了,才能把话说?出口?!”
发?泄似的骂了一通,心情终于好?点了。
卫亭夏从床边站起身,动作幅度大得?牵动了未愈的伤势,但他?不管不顾地伸了个懒腰,僵硬的脊背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噼啪声响。
他?推开门,外面的走廊上空空荡荡,先前?那些或担忧或审视的目光都消失了。
应该是?沈墨时离开前?清了场,让所有人都回到了该待的地方,别在这里碍眼。
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一声接一声,不疾不徐,敲击在地板上,显得?很清晰。卫亭夏径直走向那间跟自己的房间相隔不到十米的特殊静音室。
走进静音室,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燕信风安静地躺在透明?的静音舱内,脸色比上一次见到时更加苍白,几乎看不到血色。
卫亭夏靠坐在冰冷的舱壁旁,隔着特制的玻璃注视着里面沉睡的人。
这样的场景并非第一次,可每一次,燕信风身上的生气都在随之流逝。
卫亭夏盯着人发?愣,就在这时,舱门突然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弹开了一条缝隙。
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涣散的精神力,如同濒死之人的最后一丝吐息,本能地挣扎着,朝卫亭夏的方向蔓延,却在离开舱体半途时,如同破碎的泡沫,彻底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