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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台与大?理石柱,眼中没有敬畏,只有一片沉静的审视。

随后,卫亭夏缓步走向角落里的告解亭,手指轻轻抚过木质隔板上棱角分?明的格纹。

他低声问道:“有人吗?”

短暂的寂静在告解亭周围弥漫,里面好像根本没有人。

正当卫亭夏略微挑眉,准备再?次开口时——

“叩。”

一声清晰而克制的敲击声从?亭内传来。

有人正在里面等待着他。

“好吧,”既然有人在听,卫亭夏当然不能临阵脱逃,他坐在为信徒专门准备的小?木板上,语气?略微有些紧张,“我该怎么开始?”

告解亭里的人当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吸血鬼都是彻头彻尾的异教徒,别说告解了,他们?恐怕都没资格进入教堂。

燕信风是个例外。

卫亭夏倒也没真指望对方教他如何忏悔。

他沉默片刻,低声开口:“不如就从?‘上帝,请赦免我的罪’开始?坦白说,我不太懂这些……我心?里并没有信仰。”

这话若被任何一个严谨的神父听见,都足以?把他立刻逐出教堂。然而此时聆听他忏悔的“神父”却一言不发,维持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沉默。

唯有那道目光,穿过菱形的木格遮挡,如同灼热的火焰般落在他身上。

卫亭夏还在斟酌如何开始。

“在来这里的路上,我杀了个人。”他说。

隔栏后面的视线有瞬息凝滞,卫亭夏假装没有发现,继续说:“当然了,我更愿意用另一个词来形容那种东西,我不觉得他们?还是人……我在来这儿的路上杀死了一只吸血鬼,如你所见,我是个猎人。”

卫亭夏的生活经历告诉他祈祷没有用,神也没有用,但这时候的他确实无路可去,走进教堂也是顺理成章。

“我不是卡法人,”他声音低了几分?,“是几天前才回?到?这里的。三年前,我从?教堂门口的悬赏栏上撕下一个任务,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眼眸微微垂下,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流露出一丝不愿深谈的抗拒。

“那是一片……冰天雪地。”

谈起北原,躲藏在亭子里面的人心?情骤然变化,看向卫亭夏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低沉。

因为那里是冰天雪地,所以?迫不及待离开吗?

卫亭夏却恍若未闻,继续说了下去:“在那里,我曾有一个情人。坦白说,我很喜欢他。他对我无微不至。”

再?无微不至,也被你抛下了。

寂静中,仿佛有一声极低的、近乎冷笑的呼吸声从?亭内传来。

卫亭夏从?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在找一个人。”

他开启另一个话题。

“一个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过的人,我本来不确定她在什么地方,直到?我在北原得到?可靠线索,确定她现在就在卡法,所以?我就过来了。”

只要不谈那位北原的情人,卫亭夏的表现就会?很放松,他甚至有点儿想把腿搭在眼前的靠板上,但又觉得太不尊重人,所以?只是慢悠悠地换了个姿势。

“查到?一些很没意思的事情,碰到?一群倒霉蛋,我再?次重申,杀那只吸血鬼是他自己找事,想从?背后偷袭我。我猜这可能是因为我正在接近一部分?真相。”

卫亭夏翘起二郎腿,不准备多谈工作上的事情,他是来告解,又不是做工作报告。

所以?他又把话题拐回?到?了自己的情人身上。

“我有点想他。”

话音落下,还不等聆听的神父心?生感动与怜爱,卫亭夏就轻声说:“来到?卡法以?后,我遇见一只很厉害的吸血鬼,我打不过他,总是被欺负。”

说到?这儿,他叹了一口气?,再?谈起那位情人时,语气?里多了些无可奈何:“我被他弄哭了好多次,没有办法的时候也喊过情人的名字,可惜他没有出现,我们?大?概不会?再?见面了吧?”

卫亭夏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留着清晰的牙印。

“既然他不会?再?来,那我是不是应该找个新情人?”

在告解亭里说这种话,卫亭夏何止是心?中没有信仰,这已经属于蓄意挑衅,

就在这时,坐在隔间?另一侧的那个人看到?,在隔栏对面,光线细微地变动了一下,从?内向外看时,能瞥见一只修长的手指无声地按在了菱形格栅上,指节微微收紧,随后又克制地缓缓滑开。

“神父”攥紧了手掌。

卫亭夏仿佛没有察觉到?那阵细微的动静,反而将声音放得更轻、更缓,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我听说……教廷也有处理吸血鬼的手段,只是和我们?猎人的方式不太一样。”

他笑着弯起眼睛。月光从?高窗洒落,勾勒出他带有一截断眉的侧脸,那笑意在皎皎清辉中显得有些妖异,却漂亮得令人屏息。

“也许……您也很厉害?”他语气?软得像在说悄悄话,“能帮我解决掉夜里来的那个麻烦吗?”

交谈中的暧昧试探,甚至都不需要过于直白的用词,只需要一个眼神以?及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就能将自己想表达的尽数传递出去。

说完,卫亭夏没等里面的人回?应,便已站起身。

“我在街对面的旅馆开了房间?,”他转身时衣角轻摆,声音里依然带着笑,“等您忙完了……或许可以?过来。”

脚步声逐渐消失,忏悔室内重归寂静。

等燕信风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将手下的桌角捏烂了。

他的手还在哆嗦,被气?的。

卫亭夏告知?房间?号时靠得极近,温热的身躯几乎压在隔栏上,腰身塌下,形成一个放荡又漂亮的弧度。

即便隔着屏障,燕信风依然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残留的皂角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他念出那串数字的模样,轻佻又自然,燕信风几乎能想象出他说话时漫不经心?的神态,像一条盘绕在苹果树上的蛇。

柔软的,光滑的,满怀引诱。

燕信风忽然就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

北原常年冰冷,尤其是刮风时,从?更远处吹来的风一进入北原。便立刻染上寂寥的苍白颜色。

只要没有太阳、圣水、银子和十?字架,吸血而生的怪物?便是长生不老的种族,漫长的生命让他们?陷入无尽的放纵与疯狂,宴会?从?来不停,从?白天到?黑夜,再?到?太阳升起。

燕信风一向讨厌这种喧闹,但作为亲王,他偶尔也得露面,安抚下属和仆从?的情绪。大?多数时候,他只是独自坐在角落,成为这场永恒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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