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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清晰,提起另一件旧事:“你其实什么都没忘,是不是?”

“你见我的第一面,就认出我是谁了。”

他回忆着两人在喜堂的初见,“你说你叫晏夏,晏,是我的燕;夏,是你自?己的夏。”

所以从他们相逢的那一秒钟开始,卫亭夏就暗示过自?己的身?份,他给自?己起了新名字,念出口的那一瞬间有没有去看燕信风的神色?

他有没有注意到燕信风的怔愣?

如果注意到了,那他笑了吗?

燕信风记不起那日的细节,只记得烛火迷人眼,红衣更是扰人心智,让他病了又?病。

卫亭夏勾起唇角笑笑:“我又?没被天?雷劈出病,怎么会?忘了。”

“那为?什么不与我相认?”燕信风立刻追问,“是不想,还是不敢?”

卫亭夏怎么可能在他面前矮上一截,当即嗤笑反问:“我有什么不敢?”

“你不敢。”燕信风唇角扬起,眼里却无半分笑意,“你对?当年的事情心中有愧,怕我认出你后一剑劈了你,又?或者你怕我真拽你入洞房,假戏真做?”

他这?话说得很?露骨,一边是生死?血怨压在肩头,另一边又?是缠绵悱恻,好像说哪边都不太好,说哪边都不太对?,

“你在生哪门子的气?”卫亭夏挑眉。

燕信风目光沉沉,直截了当:“我不生气。我只是想看看这?次你会?怎么回答。”

卫亭夏终于短促地笑了一声:“我的回答很?重要吗?”

“不重要吗?”燕信风反问。

“如果我的回答真的重要,”卫亭夏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对?方的手腕,“我的名字就不会?刻在那里了。”

他在提两人之间的姻缘线。

燕信风的脸色沉了一瞬。

结契这?件事,他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可以浓情蜜意,但一旦全部想起来,就知道那是横亘在他们之间一根刺。

燕信风真的没有想这?时候提起它,他知道一旦提起,只会?让彼此都更难堪,却没想到卫亭夏偏要在这?时撕开旧痂。

“你明知道那是最好的法子!”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压抑着暗火,“是你不愿意配合,才有后来那么多是是非非!”

卫亭夏也不再维持那副漫不经心的假面,冷笑反问:“这?算哪门子好法子?燕信风,你心里清楚,结契是你私心用甚,强留于人的借口!”

“这?有什么问题?”

燕信风半点不肯退缩:“既然?雷要劈你,那就我和你一同受着,道侣天?生便该同舟共济,一道雷劈在两个人上,总比你一个人受着强!”

寻常道侣都能共度劫难,何况他们?

他当时已经下定决心,心想既然?天?雷下定决心要灭了这?只妖魔,那燕信风就同他一起挡着,说起来也算两人同生共死?。

可恨卫亭夏这?个混账一点都听不进好赖话,刚听见结契这?两个字,二?话不说就要后退,恨不得跑得远远的,不仅没把自?己的命放心上,也把燕信风的心扔在地上踩。

“不过是秘法,你若之后仍不愿同我结契,再禀告天?地便是,何必把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这?个问题燕信风从前不明白,现在更不明白。

那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才从古籍里面翻找到的应对?法子。

使用秘法,让两人结契成为?道侣,魂灵随之纠缠,共分一条命,是真正的同生共死?。

卫亭夏是妖魔,还是一只正在越变越厉害的妖魔,天?道容不下他,要趁他虚弱之时降下雷劫,直接把他变成飞灰,燕信风怎么受得了?

他那时已经近乎是哀求了。

别耍小?性?子,他说,你活着要紧。

等熬过去,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行不行?

他说,求你了。

可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做,卫亭夏就是摇头。

说到后面,燕信风自?己都要灰心了,他把能说的话都说尽,也没换来卫亭夏的一个点头。

所以他又?撂下狠话,说如果到时候天?雷真劈下来,你应对?不了,我是不会?管你的。

好,他生气,卫亭夏便也生气。你最好连看都别看一眼。

两人互相说着狠话,又?互相食言。

让燕信风看着卫亭夏死?,还不如把他碾作飞灰,扬进风里。

他心里有一千一万的难过不愿意,可卫亭夏并没有理会?他的苦心。

既然?两人都谈到了结契,他便不再遮掩了,举着烛火转过身?,一双黑眸灼灼:“你总说我把性?命当儿戏,那你就处理得很?好吗?”

燕信风莫名其妙:“我有什么处理不好的?”

“我用不着你跟我结契,”卫亭夏咬着牙,说得很?慢,“我能自?己熬过去,根本用不着你在旁边一副同生共死?的模样。”

“你能熬过去什么?!”燕信风的声音骤然?拔高,“一道雷下来,你连站都站不起,你还真指望自?己能扛过去?”

“那我也用不着你替我——!”

卫亭夏的声音也随之拔高,两人就站在这?样空旷的大殿里比着嗓门,烛火晃晃悠悠,几乎要熄灭。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是不是有病?你脑子进水了对?不对??”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没有一个需要答案,“我出生的时候是一个人,我来这?儿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我死?的时候也会?是一个人,你为?什么非要扯上来?”

“天?底下好看的人难道只有我一个吗?你去找别人行不行?你别纠缠我!”

卫亭夏到现在都记得他们初遇那天?,燕信风夸他好看。

真该在那天?听见以后直接扇他一巴掌,让他知道好看的人脾气大,不是良配。可惜这?个觉悟来得太晚,以至于当燕信风动心思的时候,卫亭夏拦都拦不住了。

燕信风像是被找别人这?三个字狠狠刺中,眼中尽是难以置信:“我为?什么要去找别人?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卫亭夏方才嘶喊得太用力,此刻声气低了下来,只重复道:“总之你别来找我。你爱找谁找谁。”

“可我喜欢的是你。”

这?句话甫一出口,卫亭夏就像被烫到一般骤然?炸起:“闭嘴!”

燕信风也再压不住火:“我凭什么闭嘴?你难道是第一天?知道我喜欢你?我能为?你去死?——八十年前你不知道吗?三百年前你也不知道吗?!”

卫亭夏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他轻声说道:“我情愿不知道。”

知道了,才会?后悔,才会?辗转难眠,才会?平生第一次做了逃兵,溃不成军。

这?百转千回的心绪,他半点不愿让燕信风知晓,只想用更激烈的怒火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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