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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宣毕,暖阁内一片寂静,唯余窗外隐约的风声。

卫亭夏上前一步,躬身郑重地接过那卷沉甸甸的明黄绢帛,朗声道:“臣等?叩谢陛下隆恩!”

他虽未跪,仪态却很恭敬。

等?他直起身,目光落回身侧的燕信风时,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本以为会对上一双同样盈满笑意的眼眸,却在真正望见的那一刻愣住。

只见燕信风呆立原地,仿佛还未从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中回过神。

然而,当?宣旨结束,两行眼泪已无声地滑过他的脸颊,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渐渐汇成小溪,簌簌而下。

他紧咬着?下唇,努力想忍住那汹涌的情绪,可泪水全?然不受控制,不多时,便将那袖口和?前襟洇湿了一大片深色水痕。

他无声哽咽着?,好?像太高兴了,又好?像已经无所适从,卫亭夏走近过去,还不等?做出反应,燕信风便用力将他搂进怀中。

爱人的眼睛里流出泪水,滴在卫亭夏身上。

“我没想哭,”燕信风在他的耳边解释,“我就?是太高兴……”

他控制不住自己。

从十年前第一次为卫亭夏心跳加快,到?今日,燕信风觉得他们走了好?长?好?长?的路,好?多次都以为走到?了尽头?。

他从未敢想,竟真能?盼来今天。

堂堂大将军哭成了泪人,埋在对方肩上,哽咽得语不成句。

高公公识趣地退下。卫亭夏也摒弃了方才说的“不哄人”原则,半搂半抱地,和?燕信风一同坐在地上,由着?他哭个痛快。

“我这是娶了个泪人儿啊,”卫亭夏轻叹,带着?点调侃的怜惜,“往后得多给你浇点儿水养着?才行。”

燕信风没应声。

卫亭夏便又继续道:“也不知北境的宅子够不够宽敞办酒。这里的管家年岁已高,此去一别,怕是难再见了。”

“你若想,带他一同走。”燕信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终于缓了过来,不再流泪,只是眼眶红得厉害,像只俊朗英气的兔子。“北境……比这里自在。”

卫亭夏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话。燕信风也不计较,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轻柔的一吻。

亲完以后,他低声道:“等?回去,我帮你把符炽的脑袋拧下来。”

派军师来大昭挑事?,有碍两国邦交,等?李昀的国书?递到?朔国国君案头?,符炽不死也得脱层皮。

结局已然明朗,卫亭夏心中悠闲,还有闲情逗弄:“那这算聘礼,还是嫁妆?”

“都行。”燕信风毫不在意这些虚名,他紧紧牵住未婚夫的手,十指牢牢相扣。

“嫁娶都好?,”他说,“从今以后,只有你和?我。”

他的语气很认真,藏着?没来得及言语的爱意深重。

卫亭夏笑了。

他放松地舒了口气,轻轻应和?:“是啊,只有你和?我。”

第70章 妖物

庭院里, 枣树亭亭如盖。

裴舟来了几次,终于在某天忍不住了提出?疑问:“这树哪冒出?来的?”

“什么树?”

卫亭夏躲在阴影里看书,燕信风带兵出?去巡查, 两人?约定晚上?一起去吃小馄饨,裴舟是没眼力?见凑进来的电灯泡。

“就这棵,”裴舟也站在阴影里,抬头往上?看, “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 咱刚回来的时候还没有?这棵树吧?”

这已经是他们回到北境的第?三个月, 裴舟也是有?幸喝上?兄弟的喜酒了,燕信风在婚宴上?哭没哭他不知道, 反正他坐在底下看着俩人?拜堂, 心里非常心酸。

嫁闺女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吧?养的那么好那么带劲的白菜被人?叼走,啊不, 白菜主动跳进人?家嘴里,拦都拦不住。

裴舟记得,那天他挡酒挡多了, 还在这块儿空地上?吐了一回, 那时候这地里还没有?树。

“你从别的地方挖回来的?”裴舟猜测,“有?什么意思,这种树结的果子?不好吃,也就马喜欢。”

卫亭夏摇头:“不是。”

“那这是哪儿冒出?来的?”

卫亭夏将?书翻过一页,若有?所思地仰头盯着裴舟。

他看了一会儿,也想了一会儿, 然后?道:“你记不记得咱们回来的时候,我带了一盆花。”

“记得啊,”裴舟比划了一个大小, “这么高,种在一个白瓷盆里,得两个人?才抬起来,我还奇怪来着。”

“对,就是那个,”卫亭夏点?头,“现在长大了。”

“……”

裴舟仰头,看看比两个自己?还高的大树,又看看还在等他反应的卫亭夏。

裴舟:“你在耍我。”

卫亭夏:“我没有?。”

裴舟又抬起头。

他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盆栽能从三个月长成?这么大一棵树,哪怕是土地最肥沃的地方,也没这种效力?。

“你是想告诉我,北境其实是大昭最富饶的地方,树苗栽下去,三个月便能成?材。”裴舟慢慢道,“你有?什么目的?”

卫亭夏翻了个白眼:“我能有?什么目的?跟你说了你又不信。”

“你这让我怎么信?”裴舟用拍了拍树干,“你以为你是妖怪吗?”

他真是随口一说,本意是想表明?自己?不会信这种屁话,可卫亭夏听见以后?却笑?了。

那不是恼怒的笑?,透着了然和看好戏的得意。裴舟以前被戏弄过很多次,以至于一看到这个表情就心生?警惕。

“你为什么要这么笑??”他问。

卫亭夏不说话,还是笑?。

正在这时,无风的庭院内树枝摇曳,好多片叶子?哗啦啦地落下去,落在裴舟的头上?肩上?手上?,像是某种语言。

裴舟直觉古怪,再低头时却发现,正看着他的卫亭夏的黑亮眼中,闪过一抹暗而妖异的绿。

“……”

裴舟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于是当燕信风巡查回来,刚好撞见一脸菜色的裴舟快步离开?他家。

两人?从门口遇见,燕信风打了个招呼,想起裴舟之前嚷着要和他们一起去吃小馄饨,出?于礼貌,开?口想问,然而还不等他张嘴,裴舟便用力?摆了摆手。

“我不去吃了,”裴舟便秘似的从嘴里挤出?话,“你俩去吧。”

燕信风觉得很奇怪,裴舟之前不是这个反应:“为什么?”

“为什么?”

裴舟拔高声音反问,一边问还一边左顾右盼,显得很神经。

燕信风试图安抚:“别误会,我很欣慰你的识相,只是想问问为什么。”

“……”

正常人?是不会娶一个妖怪当老婆的,裴舟想说,你俩不正常,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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