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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亭夏低下头,凝视着波澜水面中悄然?闪过的些许绿光,他?的手指按在地上,与此同时,一株水草在水底疯狂生长,顷刻便缠住一条游过的鱼。

青鱼拼命挣扎,想挣一条活路。卫亭夏盯着看了很久,才缓缓抬起手指。

水草松开束缚,青鱼猛地一摆尾,快速逃离,潜入更深的水底。

卫亭夏的声音轻而又轻,却带着无?法忽视的笃定:“这是我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突然?站起身,来人猝不及防,被他?吓了一大跳。

“你后面长眼睛啦?”

周至大声嚷嚷。

卫亭夏翻了个白眼:“没有?。”

他?的态度太冷淡,透着股爱答不理?的劲儿,周至本来只是有?点好奇,被他?这种态度一激,一分的好奇变成十分,不自觉便往前凑了两步。

“你看什么呢?”他?问,越过卫亭夏的肩膀往河里面瞅,“有?鱼?”

卫亭夏道:“本来有?的,被你吓跑了。”

听他?这么说,周至咧了咧嘴,不满:“你这人说话怎么夹枪带棒?”

“我有?夹枪带棒吗?”卫亭夏挑眉,“我可没对着别?人说你是妖怪。”

周至:“……”

说人家坏话还让人家听见了,这多?尴尬。

他?哈哈笑?了两声,挠挠后脑勺,试图蒙混过关:“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妖怪?”

另一个声音穿插进他?们的谈话,异常熟悉,让人头皮发麻。

周至条件反射地挺直后背:“大帅!”

燕信风“嗯”了一声,绕过他?走到卫亭夏身边,同样朝水里看了一眼,又问:“刚才在聊什么?”

周至张嘴,刚想说话,就被卫亭夏抢了先:“他?以前说我是妖怪来着!”

闻言,燕信风看向周至,沉声道:“真的吗?”

“这……”

周至真没招了,怎么还告状呢,“我就是随口一说,这不是看他?好看吗哈哈哈……”

燕信风没有?轻轻放过:“这不好笑?。”

周至瞬间不笑?了,耷拉下眼皮:“我错了。”

先前那个被监军赏了大巴掌的倒霉蛋还没让他?吃够教训,自己也真是有?病,舒坦日子过多?了就开始给自己找不痛快。

燕信风看向卫亭夏,等?他?说话。

卫亭夏明?白,如果?此刻执意责罚,反倒显得咄咄逼人,毕竟自己也没有?收到实质伤害,且谣言源头是裴舟那混蛋,周至顶多?算个好奇过头的从?犯。

于是他?摆摆手:“没事。”

周至松了口气,躬躬身准备溜之大吉。

燕信风在他?身后道:“一刻后启程。”

“是!”周至应声,跑得飞快。

卫亭夏看着他?仓惶的背影,哼笑?两声,觉得颇有?意思。接着便听见身旁燕信风重重吐气的声音。



“你这是怎么了?”他?侧头问。

“我听见你们说妖怪,”燕信风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还以为你暴露了。”

卫亭夏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戏谑的弧度。他?抬脚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噗通一声落入水中,荡开一圈涟漪。

“胆子好小哦,燕将军,”他?语调懒散,“以前上阵杀敌的勇武呢?”

“没了,全没了,”燕信风没有?半点羞愧,“被妖怪偷走了。”

莫名其妙偷了一堆东西?的卫亭夏眨眨眼,一副无?辜模样。

他?为自己辩解:“就算我真是妖怪,也是好妖怪,不偷这些东西?。”

闻听此言,燕信风叹了口气。

是啊,卫亭夏不偷,是他?自愿给的。

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在胸口蠢蠢欲动,可惜现在不是说清楚的时候。

燕信风索性偏过头,将目光投向远方。

天际线处,铅灰色的阴云正无?声聚拢、堆叠,沉沉地压向大地,酝酿着一场避无?可避的雷雨。

“再?过一天,”他?声音有?些发沉,“就到京都?了。”

第61章 陈年旧事

队伍行至京都。

守城的门将远远便见?一支队伍浩荡而来?, 旌旗猎猎,一行人的甲胄上虽沾染风尘,步伐却沉凝整肃, 透着百战之师的铁血气?息。

为首一人端坐马上,身姿挺拔如松,守城门将眯起眼睛,看到?那人未着戎装, 只一身玄色劲服, 外罩半旧软甲, 腰悬佩剑,神色沉静。

这时节, 能领兵抵京的将军, 只会有一个。

门将不敢怠慢,迅速步下?城墙, 身形如标枪般立在城门洞前。他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地穿透了城门口的喧嚣:

“燕帅!”

燕信风勒住缰绳,若驰喷出一团白气?, 稳稳停住。他微微颔首, 算作回应。

“末将职责所在,”门将放下?手,目光锐利却不失恭敬地扫过燕信风身后的队伍,语气?转为公事公办的平板,“请燕帅出示通关?文书,并示下?随行人员名册、辎重数目。”

他的视线如同无形的梳篦, 掠过一张张沉默坚毅的士兵面孔,掠过驮马背上捆扎整齐的军械箱笼,最后, 精准地落在了队伍末尾那辆格格不入的黑楠木马车上。那马车无徽无记,光洁的车壁在晦暗天色下?泛着幽冷的光。

“敢问燕帅,”门将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职业性的探究,“那辆马车……所载何人?按律,凡入京都者,皆需登记在册,验明?正身。”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士兵们目不斜视,唯有风卷过旌旗的猎猎声?。

燕信风端坐马上,身形未动,只是眸光似乎更深沉了些许。他并未立刻回头去看那辆马车,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卷盖有火漆印的文书,递给?身旁的亲兵。

“通关?文书在此,”亲兵会意,上前一步将文书递向门将,声?音洪亮,“随行亲卫一百二十人,名册附后。军械辎重三车,清单具列。”

门将接过文书,目光却仍胶着在那辆马车上,显然,这份文书并未解答他全部的疑问。

就在这时,那辆黑沉马车的帘幔,忽地动了一下?。

一副面孔出现在暗沉朴素的遮盖后面。

垆边人似月,眉目凝霜雪。

刹那间?,门将只想得起这句,他不懂北境苦寒,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那人面容白净,左眉峰处有一道凌厉的断痕,如同绝壁上陡然折转的飞瀑,生生在那份惊心动魄的漂亮里,劈开一道桀骜不驯的锋锐。

他眼尾微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目光流转间?,恰与回首望来?的燕信风撞个正着。

两?人对视瞬息,接着那人缓缓放下?帘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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