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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来之前,燕信风曾一一过目,当然知道上面都沾着对人?体无害的香气,可香气到了?卫亭夏的院子?里,持续不过半日便?被药味彻底盖住。

燕信风迈步走进院子?,推开房间门,被几颗滚落在地的金银配饰挡住脚步。

“我还以为?你最近不会过来了?。”卫亭夏躺在床上说。

他盯着床头的纱帐,从头至尾没有关注过门口,可他就是知道来人?是谁。

燕信风没有说话,半蹲下身捡起?配饰后放在一旁的小盘中。

金银与陶瓷碰撞的清脆响声回荡在房间里。

“不喜欢吗?”

他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卫亭夏偏偏头,枕在枕头上注视着燕信风一步步走近。“还好?吧,不是很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燕信风问。

卫亭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等着燕信风停在他的床边,反问:“怎么?突然关注这个?”

“我一直很关注,”燕信风说,“不是从今天开始,也不是昨天,我一直希望你能舒心顺畅。”

他说得很认真,背在身后的手迟迟没有拿出来。

卫亭夏原本散漫的眼神,因他背后那点?细微的动作而微微一动,视线精准地落在他刻意藏起?的手臂上,带着点?狡黠的好?奇:“你拿了?什么??”

燕信风一边觉得自己真是有病,一边心一横,把藏在身后的干枯树枝拿出来。

“若驰送你的。”他低声道,没好?意思提自己。

树枝已经没有了?前些日子?的碧绿娇嫩,像边境随处可见的枯枝,褪成最普通的褐色。

卫亭夏的目光落在枯枝上,微微一凝。

他伸出手,动作不疾不徐,指尖触碰到那粗糙干硬的树皮时?,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柔。

他没有立刻言语,只是将那枯枝接了?过去?,横在眼前,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被药气氤氲得有些朦胧的天光,细细地、一寸寸地打量着。

“……很漂亮。”

燕信风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直觉竟然是对的。

他有点?犹豫地确认:“你真喜欢?”

“喜欢啊!”

卫亭夏把树枝拿在手中左看右看,他也说不上怎么?回事?,但就是越看越顺眼,欣赏了?很久后,他顺手将酸枣枝放在自己枕头边上,半枕住胳膊,笑眯眯地看向燕信风。

“你不生气了??”他问。

燕信风很实诚,摇摇头又点?点?头。他道:“当年?的事?,我亦有错,况且生你气也没用。”

卫亭夏的脾气不知道随了?谁,张牙舞爪,没理的事?也能硬掰扯三分,如果燕信风对他生气,那他只会更?生气。

所以一定要心平气和。

卫亭夏闻言眨眨眼睛,笑得更?深:“真的?”

燕信风又点?头:“真的。”

大将军真是个好?人?。不愧是世家教出来的端正公子?,平直稳定,轻易不生气,生了?气也能很快安抚下来。

卫亭夏本来还在考虑怎么?哄人?,现在麻烦也省了?,他坐起?身,将树枝重?新拿进手里。“帮我找个花盆。”

他一动,燕信风也跟着动,很紧张地盯着卫亭夏,生怕他走两步昏过去?。

“找花盆做什么??”

“把它栽起?来,”卫亭夏踢踢燕信风的小腿,“快些,不然就真死了?。”

这根枝子?从摘下来到现在也差不多有半个月了?,早就死了?,现在即便?种?上,把水浇足把肥施够,也难再生新叶。

可燕信风还没说什么?,眼神跟被牵了?线似的往下飘,落在卫亭夏的小腿上。

那一截在光下有莹润之感,燕信风短短一瞥,然后像被烫到似的移开目光。

可恨天地间多的是不为?声色所动的君子?,却偏偏没有一个是自己,从小到大,夫子?教过多少遍非礼勿视、非礼勿言,他怎么?只是听进了?耳朵,没记进骨头里?

燕信风抬手挡了?一下:“你别起?来了?,我去?。”

说完他随意在房间里看了?一圈,瞄准一个摆在窗台上的青瓷描花矮瓶。

“那个怎么?样?”

卫亭夏一手拿着树枝,眯着眼朝燕信风指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点?点?头:“可以。”

于是燕信风把花瓶拿过来摆在床边,接着去?外面挖了?些土,跟哄孩子?似的找来小铁锹和半碗水,看着卫亭夏小心翼翼地把树枝栽了?进去?。

怕水溅在外面,卫亭夏浇水是用手指滴进去?,非常谨慎,枯死的枝芽微微摇晃,并不像能焕发生机的模样。

燕信风半蹲在旁边,看着光影柔和,落在卫亭夏眉间时?格外温柔,仿佛时?光都在此刻缓而再缓。

他生不起?气,只觉得喜欢。

越看越中意,中意到人?生前二十几年?受的教导全白费了?,满心满眼地认定这个就该是自己的侯夫人?。

“我听说,最近侯爷有喜事??”

卫亭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惊乱了?思绪,燕信风抬起?眼,看到那人?还在漫不经心地拨弄枝叶,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不算喜事?,”燕信风道,“以讹传讹。”

“是吗,”卫亭夏停住手中动作,若有所思道,“我看他们那么?高兴,还以为?侯爷要娶侯夫人?。”

“……没有。”

燕信风一再否认,可卫亭夏却上了?劲,顺着这个思路想:“如果侯爷娶了?侯夫人?,那我怎么?办?我还能住在这个小院子?里吗?”

他环顾四周,又捡了?几颗珠子?拿在手里玩,又问:“我还能玩珠子?吗?我要是想种?什么?东西,侯爷还能帮我去?挖土吗?”

他越说越来劲:“要是侯夫人?不喜欢我怎么?办,要是她让我出去?挖野菜,我这副身子?又不中用,十天半个月也就挖一箩筐,还不够人?家吃的。到那时?候,万一侯夫人?嫌我碍事?,要赶我出去?,侯爷,我无家可归,那可怎么?办啊……”

他的语气里有刻意的委屈难过,好?像已经看见了?自己被那个连影子?都没有的侯夫人?为?难的场景,凄凄惨惨,顺便?着生了?这个不作为?侯爷的气。

卫亭夏用力戳戳燕信风的肩膀:“燕信风,你要是这么?对我,就算报复,可不是君子?所为?。”

燕信风都要被他的胡乱臆想气笑了?。

他抬起?头:“你就这么?怕侯夫人?欺负你?”

“怕啊,那你放我走,”卫亭夏道,“你放我离开,让她别找到我,我就不怕了?。”

闻听此言,燕信风想都不想便?道:“想都别想,你还能去?哪儿?”

天大地大,哪里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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