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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子,霎时间,硝烟血腥气被更暖和的?味道?冲散,火星漫天。
燕信风不能喝酒,所以只是看着?底下的?将士喝个没?完,一坛接一坛地开,笑?声?震天响。
在边关待久了,人就会喜欢喝酒,有些像将士自?小从边境长大,性格粗犷,喝多了就开始找人劝酒,连裴舟也被人硬灌了好几碗,脸上红彤彤的?,像个大柿子。
其中唯一清醒的?就是燕信风。
尽管他如今身体强健,但医官再三嘱咐过不许饮酒,况且又有军职压着?,所以没?人敢灌。
裴舟喝了差不多一坛后,终于撑不住了,踉跄着?挪到燕信风旁边,让他帮忙拦着?点。
“你不拦,我就吐到你身上。”他说,“大家都喝死?算球!”
燕信风才不理他的?威胁,起身走到大火炙烤的?牛羊肉前?,挑了几块肥瘦得宜的?用小刀片好,装在盘子里以后还额外用木盒封住,把它交给随身的?亲卫之一。
“送到马场去,”他道?,“给卫先生,叮嘱他少吃,也不要喝酒。”
亲卫领命离开,燕信风放下心,再回到席间,却发现?裴舟在猛灌凉水,灌完以后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他看。
“怎么了?”
“没?事,”裴舟语气古怪地应了一声?,又猛灌了一口水,然后才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你是不是很想让卫亭夏也过来?”
燕信风皱眉:“没?有。”
“真?的??”
“真?的?,”燕信风解释,“他身体刚好,不能接触酒气烟味,油腻的?东西也不能多吃。”
来到宴会,万一没?控制住吃了喝了,再生病就麻烦了。
裴舟开始剧烈咳嗽。
“我怎么、怎么有你这么个……不争气……”
他一边咳嗽一边举起手,哆嗦着?指向?燕信风,满眼的?恨铁不成钢,不懂自?己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兄弟,怎么在男人身上就愣得像个傻子。
而燕信风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提起裴舟的?胳膊:“你该去睡觉了。”
说完,不等裴舟反抗,他拽着?人就往外面走,身后喝多了的?周至他们还嚷嚷着?留人,结果一个人起来,一堆人滚成一团,差点把酒坛子打烂。
离开幄帐,冷风一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很多。
裴舟看出燕信风有话要说。
他停住脚步:“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燕信风道?,“回去以后,麻烦你拨两个人给我应急,等我选到合适的?就送回去,工钱加倍给。”
“什么人?”裴舟没?听明白,挠了挠头。
“仆从,”燕信风回答,“利索点的?,机灵点的?,主要是脾气要好,不能一点就着?。”
嘿,裴舟都快被他逗笑?了。
哪里有仆从的?脾气是一点就着??别说仆从,这种脾气的?人,这么些年,他也就见过几个,现?下正有一个就从马场那边养着?——
嘴角的?笑?倏地凝固,裴舟眼神认真?起来:“你要把卫亭夏接到你那儿去住。”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
燕信风点头。
他在边城是有自?己的?宅邸的?,虽然不大,但各式各类都很齐全,也有一位管家操持,唯一的?问题就在于燕信风不习惯人伺候,所以府邸里面只有几个仆从,空不出手照顾卫亭夏。
所以他得向?裴舟借两个人帮忙,等自?己挑到好的?再送回去。
他觉得这个说法没?什么问题,可裴舟却觉得问题大了。
“你把他领到你那儿去,你就不怕他趁你睡着?捅你一刀?”
不怪裴舟这么想,主要是卫亭夏有前?科。
无论如今如何,当年他既然敢在两军对垒时毅然决然的?叛逃,那么今天他就有可能会为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纠纷,再害燕信风一次。
燕信风也明白他的?顾虑。
其实他完全可以背着?裴舟把人接回去,但多一个人知道?不是坏处。毕竟他的?病没?好全,如果有一天出事了,至少裴舟还能帮忙照看。
于是他轻描淡写道?:“没?关系,他不会了。”
真?不会假不会,燕信风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再相信一次,相信卫亭夏会回来,相信他们之间还有转机。
而他的?一厢情愿,落在旁人眼里是极其可笑?的?。
裴舟倒抽一口凉气,酒已经完全醒了:“那万一——”
“没?有万一,”
燕信风快速打断他,北境的?风吹在脸上,像一把把薄而锋利的?刀,“符炽退回边城,往后起码一年不会再打仗,他能去哪里?况且卫亭夏智谋过人,他又没?有职务,以后如果再起事端,有他在,也可安心一些。
“他不是坏人,平水,你我与他相交10年,除去两年前?,可曾见他做过任何妨碍玄北军的?事?”
没?有。
裴舟深吸一口气,勉强冷静下来:“如果呢?如果他就是符炽派来杀你的?呢?”
燕信风:“那我认了。”
“你有病。”
燕信风快速笑?了一下,眼里藏着?裴舟看不懂的?东西:“他已驯服战马二百匹,昔日之过已悉数补全,往后真?的?不必再提了。”
裴舟终于无话可说。
毕竟当年之事,流泪吐血的?只有燕信风一个,没?碍着?他们什么事,因?此?如果他决定宽宥,别人也不能多说什么。
两年的?背叛血痛,就这样?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
他注视着?燕信风藏在黑夜中的?眸子,出乎意料地发现?这个王八蛋竟然在笑?,那样?轻松又那样?高兴,仿佛枯槁的?外壳被短暂脱下,被一无所觉的?爱意滋养着?,露出当年的?鲜活灵魂。
谁说云中侯不通情爱,这分明是太通了,爱上个害人不休的?妖怪。
于是苦恨都得自?己咽下。
……
……
另一边,帅帐里。
瞧见主帅副帅都走了,周至从地毯上爬起来,鬼鬼祟祟地转了一圈,然后小声?说:“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另一个躺着?的?人问。
“那些马,”周至仍然小心翼翼,“都被训好了!”
一个躺在地上的?将领醉醺醺地举起手:“我知道?!”
他叫陈度,是前?锋都尉,裴舟手下的?人,在玄北军六年了,比周至知道?的?多。
“那些马,好是好,就是太傲了,吵得人晚上都睡不着?觉。现?在都老实了,挺好。”
陈度颠三倒四地说,“还是他有本?事啊……”
这个他说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这些天,明眼人都能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