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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扶光开始潜心修习。

修士闭关,一睁眼就是数年。

谢同尘这厮,每年都以儿子过生日为由将他唤醒。

孟扶光看他就是想跟自己翻云覆雨罢了。

闲着也是闲着。

而今过去十六个年头,他们的孩子也该长成翩翩少年郎了,当初那个小小的看着乖巧的幼崽子,该蜕变成呼风唤雨的大魔头了。

……

孟扶光看着眼前的少年,端庄姣好,神采飞扬,妙语连珠,一看就没怎么吃过苦头。

魔教把他养得很好。

下一秒,孟扶光视线下移到他挽在温庭树胳膊上的手,哈,哈哈,这就是谢同尘愿意交予腹背的好兄弟!

怎么有脸老牛吃嫩草呢?!

愚蠢的谢同尘!居然没认出来儿子!还跟温庭树套近乎!

孟白絮:“爹!”

从小屋里走出来的人,腰若约素,肩若修成,嘴唇嫣红,眼尾上挑,一身黑气。

一出来,先骂一句谢同尘“愚蠢”,接着怒视温庭树。

他爹果然是正统大魔头,对两位正道深恶痛绝。

孟白絮心想,他爹不喜欢温庭树正常的,毕竟师尊打过他爹。

一声爹,让谢同尘脸上的笑意石化。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孟白絮,方才他觉得这少年不止十六,没往其他方面联想。

最重要的是,温庭树为人正派,甚至有些固执,谢同尘尊重信任温兄,下意识把他的道侣的年纪往大了猜。

“温兄?”谢同尘剑眉星目的脸上首次出现对兄弟的怀疑,“这、这不对吧?”

温庭树将手臂上孟白絮的手心拨下来握住,眼角垂了垂,而后坦然地注视谢同尘:“谢兄,横雪宗已经与浮光教和解,但谢家因你与孟扶光同归于尽的谣传,决意为敌,等你回去主持大局。”

谢同尘:“不是,先不说这个——”

孟白絮插嘴:“喔?你谢家还是要与本教主为敌了?”

与此同时,谢同尘指着孟白絮崩溃道:“温兄,他是我儿子啊!!!他才十六岁!”

嗯?

孟白絮竖起眉头,说什么呢,怎么有点听不懂?

指着本教主干嘛?本教主早就二十二了。

谢同尘:“你没看见我留给他的玉蝉吗?你温家的图腾!你娘送给我的玉蝉,世上只有这一只!”

温庭树沉默,终究是揭不过去了,他没法说自己没看见。

贾廉策提起玉蝉时,窝窝和馕馕也在,总有露馅的一天,总不能要贾兄和一岁的儿子,一起替他遮掩罪行吧。

若是贾兄早一日抵达,他还没有跟孟白絮约定结契,他得知玉蝉的事,或许还有转圜……有吗?

窝窝囊囊,早已无可转圜。

电光石火之间,孟白絮突然明白谢同尘指的儿子是他自己。

他立刻向孟扶光求证:“爹???”

孟扶光气得不想说话,撇过头点了点。

孟白絮震惊,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在师尊面前说亲爹的坏话?

玉蝉?是指他襁褓里的玉蝉是谢同尘留的?温庭树只要看见这个玉蝉就会知道他的身世?

孟白絮想也不想,道:“师尊没见过!”

幸好,本教主出发去横雪宗卧底时,直觉要面对一场恶战,为了避免混战中遗失父亲留给他的唯一惦念,他特意把玉蝉从脖子上取下来,留在了诡夜城。

还好没带,不然同吃同住三个月,还睡了一觉,温庭树肯定会看见玉蝉,以这老东西的道德高墙,那会更难搞。

孟扶光一愣,晴天霹雳:“你叫他师尊?你不是在诡夜城中长大的吗?”

不要告诉他,那群废物不会养孩子,把他儿子送到横雪宗寄养了!那他回去之后,要一个一个教训。

孟白絮骄傲道:“爹!我长大后,去横雪宗卧底,把那里搅得鸡犬不宁!”

哦?卧底?干得好。

不对,干得怎么样有待商榷。

孟扶光差点就要夸他了。

“温兄,你们还是师徒?”

谢同尘更是眼前一黑,如果孟白絮和温庭树不是道侣,他对儿子拜师温庭树喜闻乐见,然而……

谢同尘脚下生冰,血液发凉,一方面感觉到兄弟变得十分陌生,一方面对自己当初对孟扶光打下的包票感到慌张。

完了,他要被温兄连坐了。

孟白絮敏锐地发现,谢同尘每一句质问,都冲着温庭树来,而不是自己。

这个爹不了解自己,一看就是本教主强人所难。

温庭树面色发白,但并没有放开孟白絮的手掌,只辩解自己能辩解的:“兰麝二十岁时,来横雪山拜我为师。他很聪明,我就收了他一个徒弟。”

兰麝真的很聪明,他甚至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第一时间替他否认了见过玉蝉。

按理说,儿子的师父夸儿子聪明,谢同尘应该高兴。

但是谢同尘高兴不起来:“二十岁?” w?a?n?g?址?F?a?布?页?ǐ????ū?????n????0?????.??????

温庭树:“山中日月不同,外面已经过了二十二年。”

谢同尘:“二十岁啊……”

二十岁也不能!

谢同尘看着孟白絮和温庭树一人一把剑,只觉得自己手里也少了一把趁手的兵器。

他才抱过一天的奶娃娃,转眼就成了好兄弟的道侣。

刚才孟白絮说,贾廉策还叫他嫂子。

贾兄也是糊涂!眼神不是一直很好吗,没看出儿子像我吗?!

第45章

谢同尘的质问,让温庭树无地自容。

五百年来前所未有。

哪怕是从前无数次傀儡遭遇的诬陷、辱骂、追打,温庭树都能泰然处之,世人不识真面目,他自去留两相忘。

但谢同尘难以置信里仍旧不改的一声“温兄”,来自谢同尘对温庭树长达四百年稳固的信任和了解,故而怒且悲。

温庭树愧对兄弟,他日日夜夜三省自身,事到如今,连反省也多余了。

“谢兄,我和兰麝相识于雍州,不因他魔教教主的身份,不因他是你的儿子,我喜欢他,只因为他是兰麝。”

温庭树的直白坦诚,让谢同尘怔住。

孟白絮觉得温庭树能当面说出这番话,真是帅爆了,他搞到师尊,最难的就是师尊本身的迂腐道德观,人一旦突破自己下限,任何阻碍不足为惧。他现在已经完全拿下温庭树!

至于孟扶光,他爹都派师无靡去卧底青云剑宗了,肯定会支持他的呀。

“兰麝?怎么取这么个名?”孟扶光撇嘴,君子高洁,如兰似麝,非常不符合魔教的气质。是哪个手下想的?

谢同尘不解:“兰麝寓意好,足见珍惜重视。”

孟扶光白了他一眼,真是说不到一块儿去,你跟取名的人更有共同语言。

孟白絮:“这是师尊给我取的字,我叫孟白絮,鹤上弦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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