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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迟疑着,无声地打量着她,语速慢了下来,最终委婉地说:“……抱歉,您这是怎么了?我好像能感觉到,您的状态……”

“是的。”一根颤巍巍的触须从斗篷下探了出来,看不清面目的同类用空灵而轻柔的声音说,“我快要死了。如您所感觉的,我身上有那位自称为‘林’的克拉肯的血肉,它一直在杀死我。”她说,“它快要成功了。”

“……啊。”我低低地叫了一声。

“三个月前,我和那个生物交过手。我不敌于他,侥幸活了下来,但体内同时嵌入了它的血肉。很遗憾,无论是在外还是在内,我都没法赢过它。我很快就会死去。”她说,“我的躯壳已经溃散,很抱歉无法摘下斗篷。在一切消失前,我想见一见您。”

名叫多丽的同类两句话便道尽了来意,也说明了为何她的身上会散发着独属于林的气息。我却因为震惊呆住许久,片刻后才磕磕绊绊地说:“为什么……要见我?”

纤弱的触须轻轻颤动着,一如她飘然的声音。与弥涅尔瓦不同,身为监察官的这位同类并没有那种运筹帷幄的感觉,她的动作和声音都有一种让人亲近的温柔。而这温柔的载体也像是饱满的泡沫,似乎很快就要破碎了。“我一直很好奇,α-001……你的母亲究竟知道了些什么,又留下过什么。我们这样的生物,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一个起源,可我注定已经无法见证。”

又一根触须碎在地上。

“用人类的话来说,她是我们的前辈。所以我想,也许她已经找到了。”

多丽轻轻地说,更多的触须从斗篷下涌出来,拼凑成一只手的模样,“可以让我看一看您的记忆吗?”

“这也是审查吗?”我迟疑道,“需要两个监察官认证才能通过?”

“不。当前的规定下,弥涅尔瓦一人的认可便足够了。”她用漂浮在水中的、接近祈求的声音说道,“这是我的请求。如果您不愿意,也没有关系。”

“……”

她确实要死了。如果从它们踏上大地的那一刻开始计算时间,她的意识最多也只存在了不到六年,不久便要消散。面对这样一位同类,我实在无法生出拒绝的念头。

“……好。”我说,“但如果想看我记忆中的珅白,恐怕并不太多……”

我说着,伸过一只手,她在一迭声的感谢中将颤动的触须覆在我的手背上。我闭了一下眼,在脑海中听见信号跳跃的声音,若干个呼吸后我睁开眼——已经结束了。对我来说,这是一瞬间的事情,不知道她看见了什么。紧接着,我收回手,看见多丽的触须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就像人类眼睛分泌出的泪水。

我吓了一跳,“你……您没事吧?”

斗篷下传来几声模糊单调的音节,仿佛她的声带也和躯壳一样就此解体。又过了一阵,她慢慢地支起轮椅的上半部分,动作间斗篷散开,我看见了一只盈满了血水的溃烂的眼珠,它在空荡的眼眶里僵硬地转动着,多丽用干瘪的声音说:“谢……谢谢……你。”

“没关系。”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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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她说,“我是弥涅尔瓦最后的同期……之后……也许要拜托你……”

更多碎掉的触须从斗篷下掉出来,几乎盖过我的鞋面。多丽的胸脯起伏着,半晌后恢复了声音,她轻轻地说:“我有些动不了了,对不起。可以帮我去叫一下值班人员吗?”

只要在休息室的终端点上一下,马上就会有人过来。我知道,她是想让我先离开。我答应了,转身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背过身时,我忽然有些难过。

我想,这是我第一次,大概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多丽了。

门关上了。我听见屋内的将死之躯发出低低的呢喃,像是做梦的呓语。

她在说,【……mama。】

第97章 起源

我离开休息室,将把多丽的状况转告了监测站的其他人,之后一人在长廊上待了片刻。折返回去的时候,多丽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休息室的弥涅尔瓦。

黑衣的监察官远远地就冲我打了个招呼,说:“哟!我正要去找你呢。不好意思,出了点状况,接下来你得换个房间休息了。”

转眼一看,我之前脱在这间房的外套已经被拿了出来,规规矩矩地叠好放在门前。休息室的门前正在循环播放着遮蔽光影,上面漂着一行字:请勿入内。听里面的动静,房内像是有几个人正在打扫卫生……不知道那位同类之后究竟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我轻轻吸了一下鼻子,空气中飘着漂白剂淡淡的气味,还有尚未散去的,多丽身上将死的潮湿气息。

我接过衣服,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一直到跟着弥涅尔瓦抵达新的休息室,进门后我才问:“多丽,那位监察官……她怎么样了?”

“她还活着,但算不上好。”弥涅尔瓦轻缓地带上门,像是怕惊扰了长廊的另一端。他的唇角还挂着微笑,但看上去仿佛淡了许多,“她刚刚有些激动,现在这个阶段,一旦激动就没法控制自己的躯壳。再接下来,场面就没那么好看了。真抱歉。”

“不,这没什么……”我说,“她刚刚说,林——那个怪物的血肉,正在杀死她。”

“是的,按照人类的定义来说,她快要死了。”弥涅尔瓦说,“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就在片刻后,又也许,她还能再度过几个日落。”

他话语里有一种异常的平静,似乎已经习惯于见到同类的死亡,让我不住地看了他一眼。黑衣的监察官垂下眼,金色的眼珠一错不错地注视着手掌,“目前为止,没有谁能在那只克拉肯的操控下同时维持理智与存活。它的血肉连接着本体的神经和生物波,接连三个月,连续不断地传输‘死亡’的指令。”

他屈起带着黑手套的手指,轻轻地叩在另一只手的掌心——这时我才注意到,一截残破的触须躺在他掌中,轻微的起伏着,“那只克拉肯的命令并不是绝对的,所以多丽活到了现在;但它一定是压倒性的,所以将她变成了这样。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主城特批,允许她在可行范围内做一切她想做的事。”

“所以她来见了我。”我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多丽监察官说,她想读取我的记忆。”

弥涅尔瓦金色的眼瞳微微一缩,我意识到,他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偏过头,垂下手,片刻后静静地说:“……啊。是这样。”

“你同意了吗?”他说。

“是的。”我答道。

“啊……”弥涅尔瓦又发出了叹息般的声音,“抱歉……谢谢你。”

话音落下,那截残破的触须向下落去,却并未坠地或消散,而是滑落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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