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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柳弯折出不可思议的弧度,带着凛冽剑意扫向谢孤鸿,而后在谢孤鸿逼近之时,足尖轻点,朝后掠去,

整个兮水的白莲花瓣无风吹落,又被折柳带起,在空中翻飞旋转。

宛如一场无声浩大的花雨。

疏风岫眼神清明,稳稳落地,盯着面前冷静沉默的的谢孤鸿。

“折柳——入春风!”

漫天花雨朝谢孤鸿俯冲而下,混杂着紫色的剑意铺天盖地。

谢孤鸿清浅的双眸流转着阴沉的无奈,迎着漫天花雨轻问。

“留在这里不好?”

那声音轻且淡,却夹杂着万钧之力扫荡开来,定住漫天疾驰的花雨。

刹那间,剑势瞬间颠倒,无数花瓣不受控制齐齐冲向疏风岫。

咔——

疏风岫倏然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息。

冷汗从他鬓角滑落,濡湿了眼睫和视线。

周围死寂、压抑。

触目所及仍毫无边界的大殿和绣着红莲的绯色纱幔。

那一刻疏风岫意识到自己从来都没有出过这个宫殿,之前种种不过是谢孤鸿给自己制造的幻境。

可是……何至于到这一步?

他要做什么?

谢孤鸿拨开层层纱幔由远及近。

从容的脚步中带着风雨欲来的危险,仿佛踩在疏风岫心脏上。

他站定在床边时疏风岫看清了他的面容,瞳孔紧缩。

“您……”

谢孤鸿双眸猩红,带着意味深长的审视。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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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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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会被困在这间大殿中,只能感受到我的存在

“你知道凌霄台为什么是凌霄宗的禁地么?”

“弟子不知。”

裴荆和梅景文一前一后站在凌霄台边缘。

裴荆一身宗主服饰一丝不苟,梅景文却浑身都裹在黑袍之中,带着兜帽看不清楚脸。

此时的凌霄台和他进入时截然不同,灵雾缭绕迷蒙如同层层白纱,几朵白莲点缀其中,广袤平静的水面只能听见两人脚步带起的涟漪声。

空旷的洞天全然没了之前阴森狠辣的气息,反而静谧幽深如同东南倾。

“因为此处藏着凌霄宗最大的秘密。”裴荆眼底藏着疯狂和复仇的亢奋。

“如今你已经是他的一部分,也该知晓自己的来处。”

两人沉默的走了半刻钟,水面正中央浮现一座约五丈见方的原型石台,石台厚重古朴的气息迎面扑来,上边还有雕刻着反复血红的咒文。

窒息的禁锢感让裴荆都不敢太过靠近,师徒两人被迫停在了十尺开外。

不约而同的仰视着那团被阵法束缚的翻滚的血雾。

隔着阵法都能感受到那无形之物的血腥可怖,多看两眼似乎就能吞噬灵魂。

梅景文身上被压制的同源气息不由自主的回应着那团血色的虚无,难受的躬身发抖。

“师…师尊,这究竟是什么?”

裴荆的笑容得意阴森:“那是谢孤鸿的一部分。”

梅景文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不祥诡谲的血雾,再想到谢孤鸿那凛然不可侵犯的仙人模样,根本无法将两者联想在一起。

裴荆看着他的表情讥讽一笑,这表情和当年自己听见时一模一样。

世人谁会想到那孤高清冷的仙人却有着如此肮脏污秽的出身。

“谢孤鸿本相非人,原是上古神兽白泽一族夭折的幼崽。”裴荆看向那团翻滚的血污:“被封印在玉胎之中残存一息,凭借玉胎的保护躲过神魔大战的天灾,多年前被前任凌霄宗掌门在某处遗迹发现带了回来。”

上古神魔大战到最后可谓玉石俱焚,神魔正统皆不复存在,灵气魔气皆归还天地才有了如今三族的崛起。

“这团血雾……难道是玉胎?”梅景文觉得不可思议,白泽一族身为神兽怎么会用如此邪恶阴气的东西封印后代?

“这团血雾正是那玉胎。”裴荆道:“经过千万年的浸润,早就和那神兽死胎融为一体,并且因为善恶调和,已经夭折的死胎竟然在万年后有了重生之相。”

“你师祖发现之后当即用阵法催发,倾尽凌霄宗之力才让白泽降生,白泽落地化人,却满身煞气,如同魔物,毫无祥瑞之相。”裴荆想起初见谢孤鸿的模样。

冰冷潮湿的地牢中幼小的身体污秽肮脏,沉重的锁链扣在纤细的脖颈,野兽般的双眸满是狂野杀性。

那根本就是疯了的野兽。

但是五年后再见到谢孤鸿,冷漠孤傲,周身透着不可侵犯的杀意。

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裴荆并不知晓,但这样一个怪物成为了他的师弟。

纵然没了满身邪气,但幼年的谢孤鸿极其偏执残忍,自己的东西不容任何人觊觎,喜欢的东西不容任何人染指。

八岁时,有同门弟子不经意拿走了谢孤鸿一个凡人的草编玩意,被谢孤鸿追到山下打成重伤,经脉具断。

裴荆过去擦屁股时看到谢孤鸿双眸猩红将坏了的草编捏成齑粉。

“我的东西就算死了也是我的。”

那股修罗地狱的杀意让裴荆想起了地牢中那个爬行的怪物,浑身发抖。

再之后他师父葬身于大战中,诸多秘密被埋葬,只说此处是谢孤鸿命脉,当谢孤鸿对凌霄宗不利时,可以用此处镇压之物将其杀之。

他绝不对放谢孤鸿成为他宗助力,如果不能用之,那就杀之。

还有疏风岫,区区魔物竟然能撼动凌霄宗根基。

他必让疏风岫死无葬身之地。

裴荆脸色难看:“所以此次须弥秘境的计划必须万无一失。”

“弟子明白。”梅景文俯首听命。

此刻裴荆脸色才略有缓和:“去吧。”

梅景文握紧拳头僵持片刻,才缓慢挪动脚步往那玉胎血雾的方向走进。

玉胎感受到新鲜血气,越发翻腾汹涌,在梅景文踏上石台的刹那一口将其吞如其中。

刚开过荤的血气急不可耐的吞噬着梅景文的灵力血肉,黑色斗篷刹那间撕成碎片,露出他现在的模样。

昔日地主家的傻儿子已经被吸食的骨瘦嶙峋,仿佛裹着皮囊的骨架,一般身躯如同融化的蜡油毫无人形。若是同门弟子再次相见根本认不出这是昔日风光的凌霄宗掌门首徒。

“啊啊啊啊啊啊——”

梅景文终究没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另外半边身体也逐渐融化,而另一侧则从指尖出现焦黑之色,仿佛被无形之火炙烤一般。

他耳边全是恶魔痛苦的呢喃哀嚎,灵魂仿佛在被无尽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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