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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垂下眼,对等待的酒保说请给他来一杯莫吉托,路德维希点点头?,也说我听费尔的。
其实以?雷东多的身份,有什么立场来管路德维希呢,这个?年纪的男孩,不管是溜进酒吧里喝酒,还是偷偷跑出去赛车,就像冬天过去,春天要开花一样自然,就算恋爱也是最美好的年纪……就像现在。
“因为她喜欢我。”
路德维希懒懒地趴在桌子上,头?枕着胳膊,另一只手去够雷东多面前的空酒杯。酒杯里只剩下了?几块还没融化的冰块,他握住酒杯晃来晃去,好像小孩玩着属于他的玩具,杯子在桌子上打着圈,而他兴趣盎然地观察冰块们在透明的杯子旋转碰撞,发?出叮铃的脆响。
“我长得很好看,所以?大家都很喜欢我,”他的语气轻轻,似乎声音也跟着冰块在杯子里破碎了?,“乔伊想让我和她一起跳舞,因为我在她身边很有面子,她的朋友们都羡慕她,说她好厉害,能找到这么帅气的舞伴,很配她。她今天穿了?很漂亮的红裙子,我对她来说就是必须要搭配红裙子的昂贵首饰,大家都是这样的。”
“但是我今天玩得很开心,酒很好喝。费尔还想问什么?”
不是这样的,出色的外表就算能吸引人,但是,但是……雷东多有无数的话?想说,最后还是只能无力地咽下,路德维希的神色并不十分悲伤,语气自然,已经习以?为常了?,他说话?也不是为了?要别人安慰,只是如实地回答雷东多的问题。
雷东多叹了?一口气:“……你原来会跳探戈吗?”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舞厅总是跳探戈,路德维希是意?大利人,他会跳华尔兹不奇怪,雷东多没想到他还会跳探戈。
路德维希愣住了?,抬起头?去看雷东多,“我不会跳探戈啊。”
他自然得好像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那样理所当然,雷东多被他弄迷惑了?,自从他遇见这个?意?大利男孩开始,他的脑子就总是犯迷糊,现在也不例外。
雷东多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自己舌头?发?麻说错了?什么话?,他下意?识又问了?一遍,路德维希于是又肯定地点点头?,仿佛在给自己的话?加上保证,确定自己没有半分虚假。
雷东多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路德维希,“可你答应和女孩跳舞?”
“所以?她骂我真没用,然后把?我丢了?……”路德维希叹了?一口气,有些?苦恼地戳着酒杯玩,“但把?我带着真的太有面子了?,所以?她又跑回来说要教我跳舞。”
谁规定不会跳探戈就不能去舞厅玩?路德维希坐在椅子上,兴高采烈地告问对方:“我会跳华尔兹,我们什么时候跳舞?”
乔伊的目光好像在看傻子,“哈?这里可是布宜诺斯艾利斯!你怎么可以?不会探戈?——除了?华尔兹你还会什么?”
路德维希微笑:“女步的华尔兹。你要跳男步吗,我都可以?。”
因为小时候路德维希是个?让人分不清男女的漂亮孩子,学校的舞会缺少女伴,老师就问他lulu你愿意?跳女步吗?路德维希不在乎地点头?,他只想和大家一起跳舞,具体什么位置无所谓。
唯一的困扰是路德维希跑去跳女步了?,原本为了?和他当舞伴差点打起来的女孩们都要气哭了?。最后男孩都去学了?女步,女孩们都去跳男步,交换舞伴的时候,路德维希像是蝴蝶一样在女孩们中?间转圈。
雷东多捂着脸笑,笑声闷闷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他问:“所以?你学会了??”然后他看见路德维希的眉毛高高地挑了?起来,“费尔猜一下?”
“阿涅是很聪明的人,我猜你学会了?。”雷东多声音柔和,“这下乔伊小姐总能对你满意?了?吧。”
但是路德维希狡黠地笑了?,伸出一根手指头?在雷东多的眼前否定地来回晃,后者终于不捂脸了?,无奈地捉住他,让他别胡闹。
“乔伊只会跳女步,但是她又很要强,不肯让她朋友们笑话?她,假装教了?我几下就让我赶紧走,说我真讨厌,怎么白?喝她酒,真没用。”
“我说我可以?现学,我学东西很快,但她说探戈得要心灵相通的人来跳,就算我学会了?又怎么样,我又不喜欢她,两颗心跟不上节拍,不管怎么跳都是渐行?渐远,拉着手也得要分开。费尔,你会跳探戈吗?她还说,阿根廷人不会和一个?探戈都跳不到一起的人在一起,这是真的吗?”
“……也许是这样。”雷东多只是轻声地笑。
莫吉托被酒保端了?上来,路德维希终于放过雷东多的酒杯,转而轻轻地旋转薄荷绿的鸡尾酒,酒水是白?色的,但是青色的柠檬和深绿的薄荷叶把?杯子侵染成深深浅浅的绿色,和他的绿眼睛一起,好像一幅春天的画,而雷东多是唯一的欣赏者。
路德维希还在说:“不过我没走,我跑到角落看他们跳舞,有人找我说话?,说要请我喝酒,我说好啊,然后我们就一起聊天,可是忽然我想到我还要找费尔,我就跟他们告别,说我要走了?,下次再见。”
他终于欣赏够了?漂亮的酒水,端起来一饮而尽,这时候他不像个?青涩的年轻人了?,熟练得好像已经做过千万遍。莫吉托的度数不高,还会加苏打水和青柠汁,喝起来酸酸甜甜的,路德维希舔着嘴唇,又好奇地用舌尖慢慢地舔冰块玩。
这时候雷东多站起身,“我们该回去了?,阿涅,”他又说,“陪我走一会吧。”路德维希想也不想地点头?,把?桌子推开,站起来也跟着他朝外走。
夜色浮动着,喧哗声遥远得好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这里是寂静的老城区,而新生的世?界在另一半巴黎。布宜诺斯艾利斯在夜里才算是真正?的醒来,尤其今天又是这样的一个?好天气,白?天里有太阳,夜晚月亮也明亮,一瓣一瓣地落在河里,像是叶子一样跟着流水远去了?。
苦橙树高大的树冠上坠着点点的白?花,橙花的花期在阿根廷的春天,意?大利的冬天,路德维希仰着头?去看这些?已经提前感受春天的花朵,稀疏的树影在他的脸上摇曳着,他的上半张脸白?得惊人,让人疑心是大理石雕塑成的,而下半张脸被叶子盖住了?,看不清晰;有时候又反过来,只有嘴唇是有颜色的,被酒水湿润了?。
似乎永恒的寂静里,雷东多终于说话?了?。
“阿涅,我后面几天恐怕不会陪你,你得一个?人了?。”
路德维希轻轻地点头?,“费尔本来就是要回家处理事情的,我习惯一个?人了?,费尔不用来陪我。”
雷东多于是也点头?,他的酒已经完全醒了?,不如说他从来没醉过,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