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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谢家是马车,莲花纹独特,谢绥看到谢池被东宫里的大太监送上车。
谢绥面无表情,既不厌恶也不热切,像是没看到一样,叮嘱车夫,先走了。
谢池也看到谢绥,他同样没说话,明明是兄弟,但如今看来更像是陌生人。
谢池此人沉静柔和,不是爱说话的性子,但和人相处平和,和谢绥的淡泊冷淡并不相像。
大太监得了谢池身边小厮打点的银子,笑着送谢池离开。
可惜人是好人,但是身世还是要比谢二郎君差一截,谁都知道这家主之位是要落在谢绥手里的,大太监也拿不准太子最近和谢池交往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太子是想拉拢他,坐在车内的谢池想,他微微敛眸,车厢内并不明亮的光线,显得他的脸庞带着模糊的温柔。
可是他一个小官有什么好拉拢的,恐怕是为了谢氏,另外就是要和谢绥作对,利用他扰乱谢绥,谢绥因为一个举人和太子有些龃龉,这他是听说过的。
还因为那男子和家里闹了一通,那是前不久的事,谢池还见到母亲手臂上的烫伤。
举人……谢池想起对他态度格外不同的那个贡士,想必就是他了。
谢池又很快回想到谢绥方才并没有和那个戴花的小贡士在一起,迅速判断出谢绥和那少年应该是吵架了。
应该吵不了多久就要和好了,谢池善观人心,那少年天真稚气,自然玩不过谢绥的手段。
谢池独自一个人坐在马车里静静地想,他对谢绥找男人的事情并无太多想法,就像路边看到一朵花一朵草一样平常,没什么好新奇的。
母亲心思重,太执着,父亲眼里进不得沙子,以己为尊,难免和谢绥起冲突。
可惜他身为人子,再三劝导也毫无用处,只能看着他们争来争去。
很快谢府到了,谢池结束了他刚刚静静独处的时间,起身进府,而谢夫人已经在门口迎他了。
“母亲,何必每次都出来接我。”谢池走近,扶住谢夫人的手臂……
*
邱秋辛辛苦苦考完试回家,憋了一肚子火,正要和湛策“过过招”。
结果进府一问,湛策出门了,邱秋简直不可置信,湛策是他的贴身侍卫,不能进到皇宫里贴身保护他就算了,怎么还不吭不响地自己出去了,那他岂不是很危险。
太子可是回来了,邱秋一想到身边没有湛策保护,就一阵恶寒。
湛策真是好大的胆子!
邱秋又要开始生闷气,双手环胸,跟个小水桶一样吨吨吨进屋。
而此时此刻,谢绥也从皇宫回到了绥台,他猎回来的东西,嘱咐人先运到绥台藏起来,别被邱秋发现。
那窝兔子,谢绥还令人精心地在脖子上用红绸打了结,只能送给邱秋。
礼物先到,谢绥后到。
临近绥台将要下车时,马夫突然咦了一声道:“郎君,好像不对啊。”
谢绥掀帘抬头去看,却见他叮嘱好的猎物就大喇喇地放在大门口。
湛合带着人正在门外苦等谢绥回来,一群男人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摸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正在这时,谢绥下车过来问他们:“怎么回事?”
湛合这群人就像找到主心骨一般,纷纷上前,神情急切,想要说什么,但临到嘴边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最后是湛合吞吞吐吐道:“郎君自己看吧。”
谢绥自是也发现不对,这谢府竟出乎意料的安静冷寂,少了许多人气。
绥台大门紧闭,谢绥推门而进。
和他离开时的样子相差无几,无非是廊下院子里多了些落花,无人打扫。
但很快谢绥就发现不对,许多屋子竟是上了锁,以往府中各处散着的仆从竟然都不见踪影,简直像是闹了鬼。
谢绥紧皱着眉,府里有一种被洗劫过的样子,他快步走进,派人搜索全府。
“有人来了!”
“是谢二郎君,快过来!”
有一群穿着花花绿绿的男子女子,披头散发,形容狼狈地循声过来,看见谢绥眼神一亮,纷纷扑过来。
“郎君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是啊,那个邱秋胆大包天将您的家当统统卷走了,我们尽力阻止,却没能抵过他身强力壮。”
那些美人睁眼说瞎话,娇小怯懦的邱秋在他们嘴里成了人高马大欺男霸女的窃贼。
有一个男人脸上妆容都花了,身材瘦削,学着女子的模样,迈着莲花步过来,想要做出楚楚动人的模样,诱惑谢绥,但他都忘了这么几天没怎么吃饭洗澡,身上的味道都散了出来。
当然男人没能靠近谢绥就被湛合隔开。
谢绥堪称恍惚地看着眼前一切,怀疑是不是自己做梦还没醒,绥台怎么骤然变成了盘丝洞,而他的宝贝邱秋则一眨眼不见了。
这位京城中向来富有才名,为人谦和的谢二郎君,表情骤然冷下来,阴寒得惊人,眼睛平视前方,命令湛合:“将他们带下去审,谁送来的,干什么的,统统都审干净。”
湛合上前应是,就要将人带下去,那些美人向来是娇养的,看见湛合这带刀的冷酷男人自然惊惧,干脆你一嘴我一嘴的全交代了。
包括姚夫人管家将他们送到这里,邱秋生气带全府离开,只留了两件柴房让他们住……这一全过程。
谢绥坐在廊下,粉白花瓣洋洋洒洒落了半肩,藏在阴影里,看不见神情。
许久,他说道:“派人去母亲府中查探,至于这些人,统统抓起来。”
姚夫人府邸。
湛策自从几天前出了姚夫人来送美人给谢绥的事,他就觉不对,几番思量还是决定独自一人来姚夫人府中探查,而邱秋正在气头上,湛策没有告诉他,免得又要被邱秋讨厌一阵子。
到了门口,门房看见他,迎上来问他是否是有事要找姚夫人,湛策摇摇头,不顾门房阻拦径直进去。
府内很安静,各人都在各自的事,但空气里还是弥漫着一种疲惫紧张的气氛。
湛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他一路到了姚夫人卧房,里面传来很浓重的药味,侍女在外面守着,见他来拦着他不让他进。
湛策没管,推开她们,急匆匆地进屋,姚夫人躺在床上,苍白虚弱,唇色微微发紫,大侍女在一旁侍奉。
“湛策,你怎么来了?”姚峙醒着看向湛策,她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声音有点笑。
湛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中毒迹象,他冷着脸走近,问姚夫人:“夫人,谁给您下的毒?”
姚夫人就知道瞒不过这群孩子,她摆摆手道:“放宽心,毒已经解了,不是什么剧毒,看样子就是想着折磨折磨我。”
折磨她,湛策想起一个人:“是冯婉君?”
“不确定,别说这些了。”姚峙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