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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要走,单老娘见这般,赶紧去劝去拦:“小孩儿说话不懂事,你别往心头去。”

孔姨母揩着眼儿:“俺是留着遭人嫌,你家这二哥儿嫌渔村的人家还不够富裕不够好,人志气远大,有人赏识看得起,使不上俺这些穷亲戚了咧!”

拉拉扯扯的哭着出了门,外在巷子里嚎嚷几声,引得邻里探出脖儿来瞧。

弄得单老娘面上都多挂不住。

晴哥儿见状,本也是觉自个儿今朝话是说得重了,想去同他姨母赔不是,听得她在巷子里这样不顾人脸面的瞎说,不由也生了气,她要走索性就走她的。

单老娘也留不住她,说就是今儿急着回去,那与她准备的六斤猪肉,三斤羊肉也带着。

都在气性儿上了,只以为会多硬气不要人的东西,谁曾想竟还是给提了走。

就连年纪不大的单家三丫头都没眼睛看,回回姨母来都拿点儿不值钱的昆布海菜,走时却都提着肉。

偏也就两回拿得东西多些,肯是拿了虾、鱼、蚝来,却是为着跟哥哥说不好的人家。

谁教他们家里不多好呢,姨母打心里头瞧不起,这才恁轻视的对待。

..........

晚间,书瑞去书院送了餐食回去客栈上。

他在灶下烧火要预备弄晚食吃,顺道盘了盘账,上晌卖饮子挣了两百二十八个钱,晚间的餐食又是一百六十个钱,竟又还稳稳当当入了三百多个铜子。

陆凌在一边上洗罢了米,教书瑞指挥着将米水给种的菜秧和葱子浇些。

他见书瑞数着小铜板不肯用他的钱就有些不大痛快,只已经说定了,又不好再拿着说事。

将洗了的米倒进锅,他问书瑞:“今晚吃甚?”

书瑞心里头高兴,想还是依着计划晚间油焖了大只的虾来吃。

海货久存不得,细细剁碎了蒜蓉,香炒了来铺在蚝肉上,炉子上架个铁网,用做烤。

他便拿了两颗大蒜给陆凌,教他剥好,自把宝贝的铜子放去了屋里,这才回灶上治菜。

没得半个时辰,一院子都是扑鼻的香气味。

“喊杨娘子过来吃,非是不肯,说她老爹今儿生辰,晚间得带着阿星去祝生日,也不晓得是不是推说不来吃饭。”

书瑞挑了虾线,见着虾多,怕是晴哥儿他姨母给捎带的海货,好的尽都送来了他这里。

便是做了一锅油焖大虾,却也还剩下不少,书瑞切了老姜片,又入了些白酒,去了腥气白灼。

“当不是哄你,我刚才见着她提着两只盒子又抱了布出了门。”

陆凌守在炉子前,翻着蚝,答书瑞的话。

书瑞听此,将起了锅的油焖虾盛了些出来,想着还是与母子俩留一碗,等人回来端过去,明儿热了下一指面条捞进去,也是好滋味。

几样好菜,晚饭时辰间,倒是就书瑞与陆凌吃。

日暮西山,晚霞散落些在桌子上,热气消减,只余下些暖融融的光泽。

陆凌与虾去了壳,放在了书瑞的碗里。

青虾沾上些醋汁,酸酸香香的,一股清甜。

“这蚝已是熟了。”

书瑞使勺子取出厚厚的蚝肉,软软弹弹肥美的不成,他装进碟子里,给陆凌推到跟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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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凌吃了一个,却不动了。

书瑞喝了一口薄酒,疑道:“可是味道做得不好?”

“很好。”

陆凌抬起眸子看向书瑞:“只我用不着吃那样多。”

书瑞愣了愣,旋即想起什麽,面微红:“你这人可真计较。”

陆凌眉心动了下,他看向往嘴里送着薄酒的哥儿,不由道:“书瑞,你怎什麽都懂?”

书瑞眸子乍得凝住,脸不由得更红了些:“谁......谁懂你瞎说些什麽。”

陆凌正要张口,后院儿的门不曾关紧,只听外头忽得传来大声的咒骂:

“你个狼心狗肺的,骗得我好生惨!”

“与我说父母早去了,孤身一人在世,凄惨可怜,这厢妻子女儿的寻上门来,哭啼不止,大骂我抢人丈夫.........”

“我当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烂好心把你从大雪天里捡了来,怎没教冻死你个烂货!”

书瑞耳朵立时竖起,听得这般闲,饭碗里的菜肉再是香,也得撂下碗筷,先凑去听上一桩闲。

第35章

书瑞蹑手蹑脚的凑到了后门边, 启开了些门,往外头瞅了瞅。

陆凌见他这般,也跟了过去, 大脑袋叠着小脑袋,书瑞心思浑然都在外头,没留神转过脑袋,鼻尖一下便蹭到了人胸口上。

陆凌垂下眸子, 见着自己暗色的布衣上有条灰白的脂粉印, 眨了下眼,下意识伸手去摸了摸。

书瑞连忙捂住自己的鼻尖, 趁机轻轻匀了匀蹭掉的粉,瞧见陆凌反还一脸痴相,轻推了他一把:“凑那样近也不嫌热。”

陆凌这才从胸口前收回目光, 抬起眸子看向书瑞:“你还使了脂粉?”

“我……我一个小哥儿, 使些脂粉还不成了!”

书瑞有些心虚的不敢看人。

“没有。我是觉着你这脂粉似乎不太好, 从前听得人说磨碎了珍珠成粉, 敷在脸上能见白皙,不知真假。”

陆凌道:“你可想要试试?我去给你买。”

书瑞眯了眯眸子:“你觉我生的丑是不是?”

陆凌一愣,连道:“冤枉得很!我从没想过这些!”

书瑞正是还要与陆凌饶上几句舌, 听外头的声音又大了些, 心思又教那头给勾了去。

见外头早有不少人钻了出去看热闹,他干脆也把门扯了开。

这厢在巷子里推搡拉扯的竟是一对男女,年纪约莫三十上。

那娘子生得怪是个儿高,身形又还健朗, 步子生风,气怒下,一张面庞好不凶悍。反倒是男子有些羸弱, 一直去拉那娘子,抬手教人一把薅倒在了地间。

“俺从没想哄你,那门亲本不是俺的心意,便是族里头见了我父母离世没得了依靠,方才强给定下。”

“那般苦熬的日子我活着浑不如死了痛快,这般走出来,本以为是要死在那年冬的冰天雪地里头,却受天神娘娘庇佑,遇着了你。”

“俺早想与你说明了往事,谁曾想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们娘儿俩倒是先寻了上门来。”

那男子索性是半瘫在地上,抹着泪儿,好不诚恳真挚。

谁知那娘子却不吃这套,结实与了男子两个大耳刮子,啪啪得脆响,吓得巷子里看热闹的人一哆嗦。

她叉腰厉骂:“族里做主,你心头不情愿,倒是不碍着你同人生育下儿女!都到了这关头上,还与我卖傻充愣,混个烂货!”

“呸!”一口唾沫啐在了男子面上:“你且等着我细细盘完了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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