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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夏的目光扫过他就偷偷蹲下去,缩缩脖子,还以为自己仍是刚上初中时候的小矮个。
傅知夏盯着窗户边露出的一小块头顶,悄没声拿着课本站在了旁边。
教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魏柏探头探脑地伸出脖子看了一圈,末了才发现傅知夏近在眼前,正忍着笑看毛贼一样盯着自己。
“啧……露馅了,”魏柏小声嘟囔一句,拉开书包拉链,将那一册厚重的英语试卷塞进窗户,递到傅知夏眼皮子底下。
傅知夏看着魏柏,用眼神问:“这是什么?”
魏柏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笔龙飞凤舞地在上面写:“给你的礼物。”
将信将疑地,傅知夏把那册试卷接了过来。
魏柏又举起笔记本,上面写:“我攒了三年的礼物。”
什么礼物能攒三年?
傅知夏回到讲台,才坐下来仔细翻看。
第一张试卷,纸页已经泛黄,第一学期七年级期中英语考试,红色的笔迹大刺刺写着总分——。
每张试卷都是英语,每张都仔细标注着时间,从期中到期末,从初一到初三,从、6、8……到91、1、118……
傅知夏一页一页翻过,仿佛陪魏柏经历了一遍考试。这小家伙是从什么时候花心思这个的?
傅知夏猛然想起他送魏柏进初中的那天。魏柏问:“你会来看我吗?”他说:“那可不一定,看你表现,好好学习,成绩说得过去我就来看你。”
当时也只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魏柏当真了这么久。
傅知夏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个信封,上面印着红心,他以为是魏柏送自己的,自然没多想就打开看了。
里头写——
在每一个弯道的路灯下,我的影子悄悄吻过你的脚,如果你回头,下次能不能别装作看不见我,我喜欢你,想追上你……
这什么?
傅知夏怔了一会儿,才发现笔迹不对,魏柏那鸡爪子挠地的字怎么看也品不出如此清秀隽逸。
放学后,傅知夏推着自行车,还没出校,后头跟着心里美滋滋等夸奖的魏柏。
“魏柏,这个,”傅知夏把那封情书在手里晃了晃,“也是送我的礼物?”
操!怎么把这个给忘了?!魏柏戒了许久的脏话都给惊了出来,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飞手将情书夺回来,脸不争气地红到脖子:“这个不是。”
傅知夏打趣说:可以啊魏小柏,才初中,早恋不提倡啊。”
“我没有。”魏柏严肃地纠正。
傅知夏:“嘴硬。”
魏柏的脸更红了,又红又烧:“我真的没有。”
“没有就没有,你解释什么,我又没打算批评你。”
魏柏仿佛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气呼呼地转过头,不再搭理傅知夏。
傅知夏后退几步,傍晚的斜阳拉着地上长长的影子,将边缘贴到魏柏的脚后跟。傅知夏眨眨眼,竟有些顽皮地笑了,看着魏柏问:“影子吻你的脚,是这样吻吗?”
魏柏低头,再回头,看向傅知夏的瞬间,心跳得厉害。
第10章
中考结束那天,傅知夏站在拉着“金榜题名”的红色横幅下,远远就看见魏柏一脸平静地冲自己走过来,他首先想到竟然不是问一问考得怎么样。
傅知夏将手蹭在魏柏头顶上跟自己比划了一下,很是新奇地问:“魏柏同学,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长高了?”
魏柏撇撇嘴,嘟囔说:“你竟然才发现。”
“感觉怎么样,高中不会没学上吧?”傅知夏把下考场前十分钟买好的冰红茶递到魏柏怀里。
魏柏拧开灌了半瓶,青涩的喉结跟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他习惯性地翻开瓶盖,没中奖。
“考得不怎么样,但随随便便挑个高中还是没问题的,”隔了一秒,他又补充说,“英语作文不扣分的话,我能满分。”
“行,我就喜欢你这种爱说大话还不肝儿颤的,”傅知夏笑起来,揽过魏柏的肩,“走,一会儿先给你妈报个喜,完了带你去体育场玩,你考试这两天都没工夫转,体育场晚上挺热闹的。”
魏柏侧头:“晚了回去不会没车吗?”
“啧,”傅知夏挑眉看着魏柏,“你觉得你干爹我是拿不出让你住宾馆的钱吗?”
魏柏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他不知道傅知夏是有多少钱,总是不太所谓地花在别人身上。
第一年冬天,大圪小学的窗户四面通风,学校里为了挡风,就用塑料布拿图钉钉在窗棂上当窗户纸,但每到大风天气,边边角角的缝隙里依然嗖嗖钻冷风,冻得学生个个指头僵。
魏柏在大圪小学那些年,每年冬天都是这么过,他们似乎对恶劣的条件习以为常,也不认为有改善的必要。
可傅知夏却自掏腰包,来来回回跑了不少趟建材市场,终于是在天气彻底冷下来之前给学校每个教室的窗户都装上了玻璃。
到韩雪梅工作的超市时,天色已经泛着青黑,街头的夜市摊开始摆桌亮灯,羊肉串和臭豆腐的味道在空气里纠缠不清,到处是中考后欢呼放纵的学生,个个以为上了高中就能成熟很多。
韩雪梅点了大盘鸡,炒虾尾,又要了份凉菜拼盘,倒好啤酒递到傅知夏跟前,眼睛里噙着泪花,看看傅知夏,掏心窝子讲了许多感谢的话。
隔着薄薄夜色,魏柏察觉到他妈妈韩雪梅这两年虽年岁增长,人却好像更漂亮了,现在竟然学会了化妆,脸上扑着淡淡的一层粉,两腮也有胭脂色,长发规规矩矩地挽起来,用珍珠发扣固定着。
饭后,傅知夏带着魏柏瞎溜达,体育场外围灯火通明,摆了许多游戏的摊子,小孩子给白坯涂鸦的石膏娃娃上色,一帮人聚在一块套圈,又一帮人举着玩具枪射击花花绿绿的气球。
穿裙子小女孩兴奋地大叫一声,在爸爸脸上亲了一口,路过魏柏,飞奔去领奖台,抱了只比自己高一头的白色熊娃娃。
魏柏留意看了看射击摊前挂的牌子,大意是十块钱三十发子弹,全中的话,全场娃娃随便挑。
“你也想玩?”傅知夏顺着魏柏的目光看过去,不等魏柏回答,已经拉着他的手腕来到射击台,挥挥手说,“老板,上两膛子弹,我俩一人一支枪。”
这些游戏,魏柏小时候就特别想玩,时常是在潘小武玩的时候蹭几发子弹,从来没痛痛快快打全乎过。
“比一比?”傅知夏冲魏柏挑挑眉。
“那肯定是我赢,”魏柏举起枪,侧头闭上一只眼,在瞄准器里找了找感觉,“我小时候打弹弓回回第一名。”
“哦?这么说我碰上劲敌了。”傅知夏觑了魏柏一眼,枪口瞄准一个蓝色的气球,扣下扳机,接着“嘭”一声响,再看时气球已经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