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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都快死了,就不要再骗我了’,我吓了一跳,赶紧去找芳阿婆求助,芳阿婆也愿意帮我。后面我和她说了儿时的一些事情,说我的养父母,以及刚出生时两家人拍下的照片,她相信我了,我劝了她半个月,她才答应我去治病。”

“肺癌晚期了,医生说治疗难度很大,可能就只是延续寿命。”江凡把纸钱放在火堆里,回忆着说:“我每次看着她咳血咳到快呼吸不上来,我问她,妈,你觉得我自私吗?妈却问我,方老师和曼姐姐还管不管我,哦,就是我养父母。”

“其实妈是有求生意志的,我能感受得到。”又有烧完的烟灰贴到江凡的头发上,像江萍抱着他说“妈不痛”,江凡的眼神逐渐放空,他接着道:“前天才按照她的要求给她买了毛线呢,过两天就忽然在阳光明媚的下午去世了。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我没办法大哭大闹,我是唯一能送她的亲人了。”

程明非记得芳阿婆和他说过,当时的江凡很冷静很坚强,可能是江凡不想过于麻烦别人,而江萍的葬礼肯定需要进行的。

“知道为什么家里没有妈的遗像吗?”江凡的指腹捏了捏程明非的指骨,说:“她跟我说家里不要挂她的遗像,她去拍遗像的时候已经面黄枯瘦的了,她说她那个样子怕吓到我以后的妻子和小孩。虽然我以后不打算娶妻生子,不过当时我没说,后面也尊重了她的遗愿。”

火烧得猎猎响,手里的纸钱烧完了,秋天嫌热,就趴在电驴上睡觉。两人走到树荫下坐着看火,程明非说:“江凡,你教会了我去感受了很多,从前我可能会一票否决的感情。”

“哦?”江凡笑了笑,鼓励他:“说说看。”

“暂时没办法完整地说出来。”程明非帮江凡拍拍手上的灰尘,道:“不过我不会再去质疑当初我妈为我外公流的眼泪了。”

江凡静了静,抬手拂去程明非鬓角的汗水,道:“明非,我不是要强求你谅解你母亲的意思。亲人始终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的,因为亲人之间有血脉相承。”就如同当年方培清和赵曼为什么会偏爱方栩,江凡成熟后自己想明白了,除了愧疚,还有就是亲人之间独有的血缘联系,所以他理解,唯独恨方栩对他的‘赶尽杀绝’,他接着道:“人在世时可能会回避死亡这件事,所以怨恨的情绪难免是激荡人心的,因为受过的痛苦并不能被消解。人死亡后好像就会变得不太一样,情绪会随着一堆堆燃烧过的灰烬变得复杂。” 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 ifuwen2025.com 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可能亲人死亡后,尚在世的人的感情是会变得不一样的,悲伤还是唏嘘,哀痛还是解脱,都道不尽说不明。程明非缓缓道:“火化后,人彻底地消失了,我外公变成骨灰盒里的一抔灰,被我妈放进墓地里,她时而看着墓碑哭,时而看着天空哭,程满银也是。”

江凡和程明非十指紧扣,看着江萍的墓碑,笑道:“我小时候跟着养父母去祭拜我从未见过的爷爷奶奶时,只想着能不能快点回家,我还有作业要赶,但是我的养父经常沉默地坐在墓前,养母搂着我的肩在一旁陪伴,我不理解,但也照做。直到我亲手埋下妈去世后的骨灰盒。”江凡柔声道:“我看着妈在我面前断气,身体开始僵硬,我为她合上眼睛,穿寿衣,守夜,办白事,然后送她去火化,我最后一次感受到她在我手中的温度,就是那骨灰盒里的一抔灰。”

江凡双手手心朝上,好像当年捧着骨灰盒的他,那是江萍最后的存身处:“一个人进去再出来,骨灰盒就在我手心里,是那样小……明非,死亡对于人类的意义,全看人类怎么想。对我来说,死亡不一定是钝痛一样的悲伤,只要那一抔灰对我产生思念之类的意义,那亲人就不算彻底消失。”

火慢慢小了,漫天的烟灰飘到远方,飘向世界的另一端。程明非回想外公出殡的那一天,本来这天的回忆总会让他感到些许烦躁、不安,如今在江凡的话语下,他的内心竟然逐渐平静下来。

就事论事地说,他的童年确实不幸,家庭破碎不完整,他平等地恨过每一个人,现在当然也是对过去有所怨念的,因为他本不应该在小小年纪承受这些,他的父母也并不称职。只是江凡诉说的感受,让他逐步换位思考程如鸿对外公的感情,也许在外公生前,程如鸿也同自己一样,对亲人又爱又恨。外公与母亲那段父女情怨怼的来龙去脉他无法得知,他只是被江凡的一番话开解得想通了些,也许在一抔灰对他产生意义和情绪之前,他其实可以不再去质疑一件事:如果他车祸后真的死亡了,程如鸿是否会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对待他。

“你母亲当时坐在外公病床前,可能和我的感受有类似的地方,但应该比我更复杂。”江凡抚摸着程明非的头发,“我希望你不要再被过去困顿,好好看看前路。因为我有时候发现你在面对你的家庭时,会回避又想靠近,靠近又会不开心,想想还是以我的感受去让你拥有自己的感悟。”

程明非目光柔和,靠过去蹭蹭江凡的肩膀,说:“谢谢你。”

“不客气,你也让我重拾勇气,开始新生活了。”江凡握着程明非的手,迟疑了一会儿,说:“程女士有在慢慢改变她对你的方式,其实一开始你在ICU时,她是不让我进去的,后来你转出ICU,她就让我进去看你了……“他停了停,“我的措辞会让你有我不跟你站在一边的感觉吗?”

程明非把脸埋在江凡的颈窝,摇头说:“不会,我明白你是在开解我去正视、珍惜当下。”江凡与其他人不一样,哪怕知道程如鸿在他车祸后,偶尔会致电给他干巴巴地问一句身体近况,也没有在此时大言不惭地劝他应该体谅家人的苦衷,谅解过去的经历。

“嗯。”江凡抚摸程明非的背:“人还是要多看看脚下的路和眼前的风景。”

明亮的火慢慢熄灭了,灰烬纷飞了不少,只剩下些明灭火星。江凡牵起程明非的手,说“再合手拜拜”,睡着的秋天也被程明非捞过来也合爪拜拜。江凡拿着准备好的木枝叶,拍打地上未熄灭的火星,直到火光完全暗下去后,两人再打扫了墓前。接着把祭品装进袋子里,戴上头盔后,秋天麻利地跳上车,他们在夕阳下离开。程明非把头搁在江凡肩上,说:“来的时候感觉心事重重,现在走了,心里却轻了很多。”

江凡笑道:“因为心事烧没了,也飞走了。”程明非趴在他肩头笑,“飞到天涯海角去吧。”两人笑了有一会儿,江凡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当江凡把车停在熟悉的位置时,程明非有些恍若隔世地眨眨眼,江凡一边解头盔一边说:“还记得吗?那棵青橄榄树是你倚靠过的地方,当时你手里还抱着秋天。”

水库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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