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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搜肠刮肚甚至挑不出一个稍微亲切些的称呼。

“神机阁可以重建,但不能在京城。”李巽盖着锦被,距他一手之隔的矮几上搁着冒热乎气的茶杯。古棹心里了然,她找对人了,这位就是一直卡着批复的根源。

“阁楼坍塌后您去那里看过吗?”古棹内心泛起隐秘愤恨,虽然阁内中人都对具体情况讳莫如深,可事实摆在眼前,正副阁主生死一战,神机阁随之崩塌,不止是建筑,连内里人心都仿佛断藕拉出丝线。

存着隔阂的和谐仿佛用胶重新粘连的镜子,其上缝隙分明,狰狞可怖,再钝的心也难避锋芒。这是她师父一手建立起来的,她有义务重新粘合此楼,便要先从重建神机阁开始。

“白慕晓那女人着东京卫先将你们关入牢狱;后又封锁方圆十米,京城无人损伤,你门派的典籍与器械后来也着你们回收,还有什么遗漏吗?”他言语冷淡,颇有些送客的意思,若非锦被暖和懒得伸手,恐怕姿势已然摆好。

古棹却当看不见,又固执地问:“你亲自去看过吗?”

很久没见过这样没眼色的下属,也挺长时间没人这样僭越,李巽偏过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如今已是金秋九月,京城内桂花飘香,浓郁非常,独这座王府整日汤药熏着,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清苦气,与世隔绝般独特。古棹吸吸鼻子,不耐烦的用指甲磕着门檐,敲出一段清脆的节奏。

“我师父天赋卓绝,又义薄云天,我常常觉得他不该落到今日结局。”

耀眼夺目总更招人嫉恨,裴左又惹权贵忌惮,他不死谁死?

这话他不会说出口,倒显的他推卸责任,非要划清与裴左界限似的。

李巽不理她,她便自顾自开口,喋喋不休的小雀一般,给自己寻了一处位置坐下,赌气般去寻那一处茶壶。

壶身滚烫,滚水冲茶,浸泡后香味扑鼻,古棹稍晾片刻分出两杯,自己干了一杯,另一杯推送到李巽面前,结果等了许久也不见那人喝,沦为跟上一杯同样的结局。

李巽自然看见那杯新茶,只是懒得去碰。喝惯温水冲泡的茶叶,遇到滚水总不甚自在。他分出一些心神去听那叽叽喳喳的小雀,这会儿说到自己与裴左初遇后那段时光。

“他那时明明同一位白衣女子要好,形影不离姿态亲密……”有一句没一句造假,李巽本想反驳那时救下古棹的大概也是神机阁阁主,就算姿态再与裴左亲密也与他无关,可怎么越听越怪。

白慕晓还同他们去往北疆么,她不是回京周旋了么……这样说起来,神机阁能在京城落脚成阁,就是那时皇帝同意的。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顺着京城权贵一路探查阁主身份……甚至到后来用上她母妃宫中人脉。

本以为心平气和古镜无波,可听旁人将裴左与不知所谓的人配做一对李巽依然心情复杂,他不耐烦地打断古棹陈述,径自开口问:“我当时也同你们一起,哪里来的白衣女子?”

“坐马车带帷帽那个!”她嘴快开口,其实也很想反驳,一共就三个人哪里来的李巽……等等,一共就三个人!

柔和的灯光仿佛与那一日的日光一般无二,马车上帘幕掀开,露出垂落的帷纱,古棹的目光却能穿透这层帷幔,目睹其中那个端正的面孔,正渐渐与床间那削瘦的容貌重合。

被这样的目光锁住,李巽顿感牙根发酸。他这病还没好,没事瞎给自己寻什么醋吃,只好高深莫测一笑,道:“既是旧日情缘,大概已经散了。”

没见过已经散了的感情如此……缠绵悱恻,情不知所起,恨却绵长日久。古棹腹诽,也不好当面拆穿堂堂淮王曾闹过这等篓子,也苦涩一扯嘴角,问他批复何时能到。

“你了解我,我身上大概也沾染些因果,早年能引天火劈开洛家黄金涌流;近日能推动乡邻众揭竿而起,保不齐哪一日也有翻云覆雨的本领。”她冲着李巽道,讲得颇为诚恳,实则威胁之意颇浓。

李巽与苏家相互扶持得以起家,古棹若想借温家之势,重掌北疆并非难事,再联司徒与赵家,南北也可形成闭合之势,何况她大部分时间在沿江一带活动,与东护吴将军也打过交道。说这话倒也并非无的放矢。

“你爷爷的刀如今也传到你手里,你可仔细看过?”

“里面有一份烈士名单。”

李巽咳嗽几声,随后点头:“那里面有跟随过你爷爷的兵士,也有些曾跟随我或者温青简的兵士,不论你将来走上哪一条路,永远不要忘记你身后跟随或是托举你的人。”

他摆摆手,大约实在不愿多说,才有这等逐客动作。

“巽哥,我的批复!”她实在不愿放弃,临出门前还仍然转头争取,探出的脑袋猫一般狡黠。李巽实在无奈,轻叹了一声滚。

赶在年前,神机阁重新在老地方起立,仍是熟悉的三层小楼。彼时上一任皇帝已然宾天,山河改换主人,一切早已不复当初。

昔日阁主为先皇将领,副阁主为今上幕僚,这等头衔令神机阁在江湖上地位尴尬却稳固,古棹坐上阁主之位后,得到刘衣、莫销寒之类元老鼎力支持,倒叫原本岌岌可危的神机阁枯木逢春,重现生机。

歧州仍然以乱闻名,江湖门派层出不穷,龙行镖局却有隐约压其余各个门派一头的意思,白慕晓刚踏入地界就听到龙行镖局的传闻,说裴左就是从他们这里走出去,将他吹得天上有地下无,好像那所有本领全是龙行镖局给予。

“这话保真吗,从没听裴兄弟提起过。”陆参为白慕晓盛上茶水,她今日倒是未做任何装扮,一身素衣,不施粉黛,眼角细纹镌刻时光痕迹,背着行囊与陆参一道从京城而来。

女子摇头,目光顺着街道望向远处的官衙,那里长时间未能翻修,已旧了些,大抵是打理不善,连爬山虎都稀稀拉拉,零星地从墙缝中蜿蜒而上。

“多半都是假的,但他也不会反驳,昔日他在龙行镖局时,还曾给门主夫人送过好些东西,”白慕晓眸光划过不易察觉的温和,草草结束这顿简餐,伸手去拉陆参,轻声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传闻裴左离开歧州时曾发功震塌牢狱,当时的淮阳王替他平了案,领他去了京城。这一笔后来记在江湖传闻的英雄志中,证明裴左天纵奇才,不过二十便已有精纯内息,能断石破梁,更比武曲胜三分。

她离京更早,没能亲眼见证奇景,却没对那场稍显夸张的故事提起兴趣,直到多年后才从裴左口中得知那一次的奇景制造者另有其人。

白问天一生传奇,身在江湖书写传奇,死在江湖还能为他人增色,他没有尸骨、没有碑,唯一值得悼念之地还要数歧州府衙牢狱旧址。这一处牢狱设置与京城牢狱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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