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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对裴左的忌惮与防备,旦部的妆面用度又是什么意思?
没到月底查账时间,莫销寒的确没能察觉,但此时仅是月中,古棹所言未必属实,他想起阁主临走前那张不同于老者的面容,似乎正是对古棹所言的又一佐证,正因为阁主没能从神机阁支取需要的妆粉材料,才致使她这一次动手显露出一张藏在面具之后的面象。
枷锁很紧,倒刺轻易划破皮肤,莫销寒以一个十分别扭的姿势前进,越想越感到心惊。
不久之前阁主还来探听过裴左的居处,似乎是有什么麻烦寻求帮忙,难道是那一次两人产生分歧,之后也的确都没有同时出现在神机阁中。
对两位上司即将出现的分裂担忧又上心头,远望那些被压得抬不起头的江湖长老们,莫销寒肯定阁主在江湖之上的统治力,而裴左的实力早在他战败顾青峰后自有人为他正名,莫销寒武功浅薄,难以分辨阁主与裴左具体孰强孰弱,至少他可以肯定,这两人若是大张旗鼓对立神机阁少说也会被拆成两半。
大树底下好乘凉,莫销寒可不希望那两位拆伙,阁主门路广,裴左铸地基,两人于神机阁建立都各有贡献,如今神机阁在京城立足,甚至在江湖上好些时候都敢与万剑山庄叫板离开他们任何一人都做不到,他不愿再细想,尤其若是那两人拆伙后他该跟随谁。
议事定在潜龙殿,皇帝身体不适坐于龙床,下首立着一众皇子公主与朝臣,再往外皇后并宫妃侧立在帘后,这些人中唯有一位突兀至极,她明明是刚入宫的女子,却能独独立在龙床边上,李巽侧目看过,心底对她的身份略有猜测。
湄洲送来的那位秀女,温青简的表妹,梁家的旁系。当然,结合此地一并立着的太史令不难猜测,大概此女身上还粘着点国运一说,简单点安个天神下凡,复杂些找出些星象对应,以保证一段时间荣宠。
与传言相符,她要在宫中站稳活命,投靠一种势力是必然,二哥早他一步将人的身份整个包装完毕,肯定不会再允许其他额外之人插手。
如此,梁、温家就彻底绑定,也难怪温青简都能站在那样前的位置。
“今日叫诸位前来是请诸位做个见证,朕身体欠佳需要潜心修行,想挑一位皇子监国。”
第80章 殿内之辩
这是早有预料之事,时间上却比想象中来得更早,尤其床边站着的那个身穿道袍的女人,更是不能忽略的因素。
“陛下福寿延绵,千秋万代,怎会欠佳。”内侍恰到好处开口,陛下却只是笑,他一手抓着那位美人的柔荑,笑称那女人作仙人,五感通明可寻大道。
那东西李巽有所耳闻,偏远门派传出的邪门功法罢了,祈同门创派三百年都没闹出什么绝代人物,今年给他们找出了一位五感通达的仙子,想想都觉得好笑。
这样一个拙劣的陷阱也能让皇帝闭眼栽进去,李巽真说不好他俩到底是哪里对上了彼此的灵感。
“父皇虔诚向道,什么时候都不算晚,只是儿臣愚钝,不知这道如何修行?”
“修心为主,炼体为辅。”太史令得了皇帝暗示,诚惶诚恐地开口,他更善观星,道家心经并不用来辅助炼体,并不全通,只当那炼体与武者练武一般无二,练至化境都能积攒内息反哺自身。
这般说辞自然也无人反驳,总归在场没有一个正经道士,把所有人的想法全部总结一遍也没一个真正懂的。
“既是内息积攒,想必二哥很有心得,”李巽若有所思道,“短短三四年习武便大有所成,有什么值得参考的诀窍吗?”
深厚而充盈的内息如何得来,在座两位兄弟心知肚明,李泽带着怒意的目光瞪向稍显无辜的李巽,却不得不先应付陛下的疑问,只好硬着头皮搪塞。
万分感谢他早就将蛊虫之事向陛下汇报过,现今用那东西暗示也不算突兀,李巽这时候想要横插一脚,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网?阯?f?a?b?u?Y?e?i????ü???e?n??????????5?????ō??
他已在言语中埋好坑,只等不依不饶的李巽一头栽进坑里,李巽却点到即止,微微一笑扔过这个话题。
非是李巽这一刻懦弱或仁慈,他更早一步领会到皇帝的霸权与冷情,十五跪在大殿上已把这辈子所有的明君期许全耗尽了,寒冬的殿宇冷得刺骨,朝服单薄地仿佛只有一层布料,额头与石阶一般冷硬,涌出的血液也不足以改变一个帝王的决定。
但他只是天真地以为自己做得还不够,如他后续所努力的一般,他发展经济,收拢情报,南闯祭坛,北入羌地,结交群臣,暗治贪腐,可得到的也不比当年一无所有之时多了多少。当他捧上整洁军治的南护,重掌北疆三军,淮地一带三州全为治下之时,贵为淮王,他仍然只是笼里等待的斗鸡,连何时入场都还要看“主人”脸色。
潜龙殿的龙涎香熏得人头疼,李巽想他何必拘泥于争夺这一太子之位,他该寻一处机会掀了这棋盘,让下棋之人无子可动覆水难收,送看棋之人一场棋盘外的盛大热闹。
岂不知规则凌驾于棋盘之外,皇帝尊为掌权之人,不止棋盘内种种规矩,棋盘外依然留有余地,重重枷锁维持他那高高在上的皇权。李泽子承父志,潜心钻研他那御人之道,走至巅峰拐向神鬼之境,殊不知陷入另一种困境,他那王府中胃口日益增大的南疆质子,不知又该如何安抚呢?
这一问只是试探,为传递一条讯息给知情人陆参,他若聪明,便可提前一窥当今天子的冷漠;他要装傻,也别怪皆是棋盘掀翻后映出他仓皇愚蠢的面容。
“武不可一蹴而就,殿下注意身体。”薛正身躬身行礼,众人这才注意到他也在御前,而非像其他金吾卫一样站在殿外。
薛正身在陛下面前地位超然,他一家短短十年已被提携至能与世家大族相提并论可见荣宠,景王再有不满也只能低声应是,心想迟早有一日把这家伙解决了。
但不长眼的不会只有薛正身一个,陈与躬身开口,请陛下召太子一并前来,他毕竟尚未被废,监国这等大事怎能绕开太子单独决定。
丞相谢运道摇头,反驳陈与道:“太子与叛贼王家来往密切,未能及时发现其苗头本有失察之职,圣上仁德只实行禁足,陈大夫如今请他出来是觉得他实力突飞猛进,足够判断国家大事。”
五姓之一的谢家家主,如今旗帜鲜明地反对太子,李巽挑眉,心道他二哥手段不小。
不过薛正身与陈与都是明摆着的天子纯臣,此时却全部提起太子,很难说背后没有陛下受益。
“无论监国者何人,太子殿下总应知情,父皇若不想见他,二臣便差人请他立在屏风之外。”李巽笑笑,温和开口。
“那成何体统,你做事越发欠考虑了,叫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