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9
慕晓进退两难,她内心深处认可裴左的那番话,但今日由不得她不反对,可这一反对以后便再难实现裴左的愿景。
裴左能短期兵不血刃拿下武林盟主且不遭明确反噬必然承诺了什么,很可能就是莫销寒最终给她解释的那一段,今日要她亲手断了这条路,白慕晓总于心不忍。
“温将军是您一手提拔,他这份折子不宜明着拒绝,”白慕晓开口,余光瞥着陛下的脸色,战战兢兢地开口,“妾以为先拖着为好。”
“拖到什么时候,到时候又如何?”
这她可真不知道了,她既不从政也无心军事,如何弄得清楚走一步算三步的陛下心中深意,也拿不出比他更好的对策,她只是认可裴左的想法,但不至于蠢到将她的想法拿来与陛下辩论。
“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反驳朕,为你那个副手吗?”
“绝无可能,陛下明鉴。”白慕晓扑腾一声再次跪地,她现在后悔多嘴,裴左敢那样做背后肯定有那个亲王受益,届时让他们父子打擂台去,自己插手这个做什么,白白招惹皇帝震怒。
“快到日子了吧,距离白叔离开也过了这么久,你该回去看看。”
白慕晓她爹离开江湖都快三十年了,那时只说出门一趟,随后就再没了音信,她找遍了她爹的朋友与仇人,可没有一个人再见过他,于是她只得当自己爹死了,给他在故乡立了衣冠冢。
她无依无靠,似乎只有跟着皇帝哥哥这一个选择,于是她入宫成为了他的婕妤,又因为他的需要重拾千象之术奔波在江湖各地为他搜寻情报。她一向不认对错,陛下认可的便是正确,陛下反对的便是错误,神机阁那夜她看似想要劝谏裴左,又似乎最后被他感染说服,那晚的月亮真小啊,远不如今日的月亮,可是今夜的月亮却看不到,看不见的月亮再圆又有什么用呢?
“谢陛下隆恩。”
“朕同你一起去。”
白慕晓抬头,茫然地眨眼,泪水却不知为何流淌而下,她殿前失仪,想要伸手去擦,却被一只手先一步贴上面孔,温柔粗糙地拭去那些蜿蜒而下的溪流,却依然能用平静的声音开口:“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您能确定那位婕妤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吗?”穗央谨慎地开口,如今在柔妃自己宫中,她说话可以不用顾及,但她实在拿不准原因,既不知为何柔妃如此肯定陛下的江湖讯息来源是一个江湖人而非薛指挥使,又如何猜测就是今夜遇到的那个女人,她看上去弱不禁风又怯懦。
“宫中会武的女子不少,不常见面却能得赏赐的不多。”柔妃从前统管司乐,乐单礼单一眼便能记住,如今操持宴会,更熟悉宴后赏赐,她留意过宫中所有名声与赏赐不相符的女子,最初是以为她们同自己一样都做过妖妃这等众矢之的位置,后来发现情况并非如此,就暗中留意起来。
第59章 排斥
那厢被李巽捉住胳膊的裴左再一次坐下,他伸手将壶和杯子都吸回到手上,倒了一杯水递送到李巽唇边,颇有些强硬地盯着他喝完。
“不若我送你些内息好了。”他突兀地开口,语气却不像开玩笑。
寒来暑往一点点练起的内息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何谈随意赠予,更不必提李巽曾在景王那里吃够苦头,得多黑心才能面不改色地问裴左要内息。
“闭嘴,呆着不动就行。”
“古籍记载蛊具有排他性,我上次离你过近你就疼。”裴左意有所指,其实并不是一次两次,有些李巽糊弄成功,有些没有。
“我现在不疼。”李巽用上力气,将裴左拉拽到他的床沿,这姿势很不好受,因为那床过窄,裴左只虚靠过去半截腰身,大半个身体都悬在外面。
“别去费心查那些古籍,我比你清楚我的身体。”李巽呢喃着闭上眼,裴左盯着他看了半晌,数清他睫毛的数目后松了手,将人妥善安置好后侧过身体坐在地上,琢磨李巽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他为寻求蛊去往南疆,可直到祭礼之前对蛊的了解都只能通过圆圆,远远谈不上精通,缘何今日说自己精通?
虽然圆圆如今是大祭司,但对蛊的了解恐怕仍需精进,祭礼之后也不敢自称精通,李巽能如此笃定,是因为他继承了一部分大祭司的传承吗?
他又想到那位尚在宫中的质子,南疆的王子,如今替景王打理李巽送上的蛊,有可能是他传授给李巽蛊的用法么……
这样似乎无法解释他与景王给李巽下蛊,那是明显的排外举动,相比之下似乎前一种更可信。
他正思索,有老人推门而入,正是此地军医,已干了三十年之久,非常值得信任。
“黄老。”裴左让开位置,任那老人把脉。
“少将军亏空严重,又丢了内息傍身,连日劳累这才昏倒,开点方子调养吧。”他正摸着胡子评判病情,却见裴左一脸欲言又止,颇为好奇地问他有何见解。
“黄老可曾听过南疆蛊毒。”
黄老点头,又迅速去看躺在床上的李巽,压低声音问道:“少将军去过南疆?”
裴左点头,还要细问,却听黄老叹息一声道:“蛊毒用寻常切脉手法无法看出,需要蛊师才能探查,恕老夫才疏学浅。”
裴左胡乱一点头,黄老便出门去写药方,他回望床上安然的苍白面孔,实在有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恨意。
这点意思刚一冒头,床上的人却动了,他并没有醒,却因为疼痛蜷缩身体,汗水迅速积累又落下,裴左吓得失了魂连忙伸手去探,却见李巽的痛苦似乎渐渐平息,似乎完全受自己情感牵连一般。
他诧异于自己产生这个猜测,觉得荒谬又可笑,可却不敢再赌一遍,不敢用自己萌生的恶意引起李巽的痛苦,也不愿自己成为加诸在心上人痛苦的一把刀。
裴左点了自己的穴,默念三遍清净经终于将自己的情绪调至无悲无喜,开始思考李巽这蛊究竟是什么时候被种上,总不会在南疆之后。 网?址?F?a?B?u?y?e????????w?é?n??????Ⅱ?5????????
他心里有事赶着探明,出门见了正在熬药的黄老,旁边还站着位阴阳怪气的亲卫,嘴里嘟囔着什么病秧子都来浪费军中资源。
第一次被人用这等嘲弄语气责备,裴左快被气笑了,他走过去一拍黄老身边放着的药包,同黄老保证道:“这些药钱若是难办,您来我神机阁凭药方支取便是。”他说着将一块木牌卸下递给黄老,那上面还有歪歪扭扭刻的“裴”字,算来还是第一批成品的身份木牌。
“江湖门派家大业大,连朝廷的事都敢管吗?”那亲卫不依不饶,裴左斜眼瞥他一眼,心想朝廷的事有什么不敢管的,他都掺和了不知多少,硬要论资排辈,这镇北军重建他还要排在温青简前面。
大略扫过黄老的药,都是些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