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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出去,折返回来关好了门,重新坐去商白景床前,笑道:“如今我已露了真相给你,万两兄,你若是敢泄露出去,不必自己求死,我第一个要你的命。”

商白景从前只知她有家里人,其余的内情一直被称心自己瞒得严严实实,所以丝毫不知。如今见她母亲,倒大大超出意料。称心伸手捧起药碗,拿汤匙缓缓搅弄降温,一边闲闲道:“我是在群芳馆长大的,阿娘她……也不是我亲娘。”

商白景一愣。

“我娘年轻的时候是群芳馆的一名妓子,一朝不幸有孕,叫鸨母强灌了药流了孩子,自那日起精神就不大好。”称心轻声道,“群芳馆的人说我是不知被谁遗弃的,偏生叫刚没了孩子的我娘拾到。我娘疯疯傻傻的,自拾到我疯病竟然好了大半。我娘那时还年轻美貌,鸨母舍不得断了她这样一棵摇钱树,所以默许我娘养了我。”

她缓缓地说,商白景静静地听,汤匙碰碗之声和炭火吡剥之音交织在一处,气氛愈发空寂悠长:“我稍稍大后,因为伶俐,被安排去伺候馆子里最当红的姑娘。那位姊姊的恩客中有不少武林中人,我跟在她身边也算是见多识广。你问我一个平民丫头的轻功是怎么练成的,就是那时候打下的底子。后来啊……”忆及往事她笑了一笑,“我第一次偷东西,是去厨房偷一个馒头。我娘有疯病,得罪了客人,被鸨母关起来几日没给饭吃。你知道她为什么得罪客人吗?”

商白景摇了摇头。

“因为那客人是个混账,满楼的姑娘他看不上偏偏看中了我。那一年我才九岁。我娘听见他同鸨母说及我,一时愤怒犯了病,冲上去和他厮打……自然也没打过。”

“托那混账的福,鸨母这时候才注意到我。她说我生得好看,不能那样含糊着过。所以不叫我侍候姑娘了,转而教我读书认字琴棋书画。我娘同我一合计,群芳馆是待不下去了。十岁那年,我就从群芳馆逃了出去。可只我逃出去没有用,我娘还在群芳馆里。自我逃出去后鸨母迁怒我娘,她那时候又已经青春不复,所以被朝打夕骂,活生生打折了一条腿。”

“我那时候需要大量的钱来给我娘赎身,除了偷盗我别无他法。但还没等我攒够钱,我娘就快被他们打死了。鸨母嫌她死在馆子里晦气,着人将她丢了出来,我才将我娘又捡了回去,就像她当年捡我一样。本来用来给她赎身的钱全换了药,好容易才挽回我娘一命。可她自那之后落下了一身的病,药价金贵,我总是很缺钱。”称心舀了一勺金贵的药,递到商白景唇边,“药凉了,喝药。”

话已说到此节,由不得商白景不喝,所以他只能张嘴咽了下去。称心又续上一勺给他,自顾自说道:“兔子不吃窝边草,我总得出远门去赚钱。平时我不在的时候,只能委托邻近村子的大娘抽空来照看我娘。好在大娘人很好,我娘自离了群芳馆,精神也一直不错。只上次去枉死城时我离家太久,马不停蹄赶回家来时发现我娘又病了一场……我太久没回家,她担心我出事。所以当时我都顾不上跟你去取钱,就赶着回来了。”

她已一边说着,一边喂商白景吃完了药,又取了帕子给他擦了唇角。这些事都是她一直照料母亲驾轻就熟的。商白景哑着嗓子:“……你从没说过这些。”

这女孩像蓬勃的野草,从不会被苦难打倒,她说这些往事轻松得就像是说故事一样。称心扬扬眉梢,笑道:“好端端的,我同你说这些作甚么?往事而已,如今回想起来,其实也没那么难熬。”她靠近商白景,轻声却有力道,“万两兄,你也是。如今难熬,只是因为身在此山罢了。”

商白景无奈牵动嘴角:“你还是想劝我。”

“自然啦。”称心弯了眼角,“我从前总说你人品糟糕,那是气话,白骂你一句罢了。其实咱们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人很好,还记得当时你我一起从越川的陡坡上滚下去,你最后都撞晕了,我却没受一点伤。你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商白景无声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一时要想开也难,人非圣贤,也不图你这就放平心态。”称心道,站起身来,“我与沧陵大哥救你出来殊为不易,只盼你不要自暴自弃,伤了朋友们素日待你的一片心。”

听得这话商白景沉默了许久,最终抬起眼睛:“……多谢。”

称心端起碗,朝他咧嘴一笑:“谢什么?你现在对我就是活的银票。你刚喝的这碗药值二钱,算账时一并得加上。”

商白景说:“好。”

女孩闻言更是快活,单足立地,原地轻巧旋了一周。她走出房门,留商白景一个好好歇息。外头追捕风头正紧,称心却并没将这些外事告诉商白景。果然晚间李沧陵又一次回来时神色愈发焦急,他向称心摇头,说此地恐怕也再待不下去。

偏生此时商白景正很清醒,所以也将他们在门外的对话完整听毕。他激咳半晌,外头李沧陵便听见动静,推门进来察看:“白景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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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动弹不得,商白景只能费力侧过脸来:“……温沉追来了,是不是?”

醒来的不多时日他已明了如今情势,从前再不敢置信如今也不得不接受现实。温沉已不是他的师弟了,他是凌虚阁的新阁主,是必须白璧无瑕的人。自己也不再是温沉的师兄,而是一个污点、一个隐患、一个必欲杀之后快的敌人罢了。

李沧陵默了一瞬:“我也不知他有没有来。凌虚阁的人自长阳山一路搜捕,几乎挨家挨户。咱们留在这里恐也瞒不住,还是先走为宜。”

商白景顿了半晌:“……我拖累你们了。”

“你说的什么胡话?”李沧陵生气道,“只同甘而不共苦,算什么朋友?这话我听不得,你日后不要再说。”

“事不宜迟,万两兄状况也比前几日好些,我们走吧。”称心说。她母亲正往她行囊里使劲塞各种吃食,称心挡也挡不住,干脆由得她塞。她母亲听不懂几人口中商谈的是什么意思,只自顾自地塞一样东西便唤一句“称心”,不知是不是一种叮嘱。称心拉住她娘,低声哄道:“阿娘,我很快就回家。”她娘便道:“称心。”

“我们走吧。”称心道。

她也担心如果真被凌虚众人搜到自己家里,恐怕会伤了母亲,因此急着离开。几人便离了称心家,再次踏上逃亡之路。只是好运并不常常如愿降临,搜捕的队伍实在太多,他们仍旧惊动了人。称心当机立断,令李沧陵带着商白景先走,自己反向相反方向,将人引去。

这样做自然凶险无比,但称心自觉尚有生机。她本身怀绝世轻功,又精通易容,脱身比起李沧陵更加容易。果然众人皆被她刻意吸引,一齐朝她追撵而来。称心揣度着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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