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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倒悬一天。

叶弥恒今日显然精心收拾过。他一见?越颐宁眼睛便亮了,引着她登上一艘极为华美宏大的三层画舫。

这画舫名为“花重山”,乃是横波湖上最热闹、最昂贵、也最负盛名的大型画舫。

“我好不容易才订到二楼的雅间,位置绝佳,视野开阔,三面环窗,能将湖心景致尽收眼底,而且足够清净,不像下面大厅那般拥挤喧闹。”叶弥恒语气带着几分不经意的邀功意味,还有点?自豪,“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越颐宁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掠过大厅里那群谈笑风生?的宾客,窗外如织的船只,心底若有若无的不安如同湖心蔓生?的水草,随着画舫的轻微晃动而摇曳。

叶弥恒未察觉她的异样,兴致勃勃地带着她入了雅间。

从上船到入座,叶弥恒一路喋喋不休,如数家珍般地介绍着窗外的景致、房内的布置、他精心准备的点?心香茗。

他的热情和周到像一层无形的、密不透风的网,裹得越颐宁有些喘不过气。

莫名的心慌意乱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我……我有点?闷。”越颐宁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打断了叶弥恒的兴高采烈,“我出去透透气再回来?。”

叶弥恒愣了一下:“啊?好,那你快去快回。”

越颐宁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出雅间。

合上门,隔绝了内里的声音,她才仿佛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能力。

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从出门开始就惶惶不安,心跳也比平日紧促了些。

……难道是昨夜没睡好?

画舫二层的长廊无人?,越颐宁慢慢向?前?走着。

行至一处拐角,她心神不宁,并未留意前?方,险些撞入一个带着清浅冷香的怀抱。

她虽及时刹住脚步,但却差点?摔倒,幸而对方迅速拉住了她的手腕。

越颐宁稳住身形,下意识地抬头道歉,“对不……”

最后一个“住”字卡在了喉咙里,没吐出来?。

入目是一袭雪白的云纹锦袍,裹着颀长身段,光华随着那人?的轻轻呼吸而起伏流转。再往上,羊脂玉冠束着墨黑长发?,一对明珠含光的眼,高挺鼻梁之下,两片淡绯色的唇轻抿着。

越颐宁傻眼了。

她差点?撞上的人?,竟是谢清玉。

他今日一身盛装,容色大放,连她都差点?看得晃了眼。

谢清玉扶着她的手腕,见?她站稳,也没有立即松开。雕花木窗投下光影,将他的侧脸罩上一层柔和光晕,清雅矜贵得不似凡尘中人?。

越颐宁的大脑一片空白,呆呆看着他。

谢清玉瞧清楚了来?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他开口?,带着点?迟疑:“……小?姐?”

“你怎么会在这?”谢清玉轻声道,“……不是说,今日已有安排了吗?”

越颐宁心里一咯噔。明明他声音轻柔,却宛如一道惊雷劈下。

“我……我……”她张了张嘴,头脑一片混沌,甚至没去想为什么谢清玉也会在这,第一次慌乱得语无伦次,“你听我说,我是……”

就在这时,她身后突然传来?叶弥恒的声音:

“越颐宁!你走慢点?,我陪你一起去——”

叶弥恒话?音未落,人?已经出现?在了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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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高大的身影骤然闯入这方狭小?空间,没说完的话?突兀地断掉了。

叶弥恒猝不及防地和二人?打了个照面,正正好看到越颐宁和谢清玉站在一起,且,她的手还搭在谢清玉的衣袖上。

气氛陡然一静。

越颐宁甚至不敢去看谢清玉的表情。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窜遍了全?身。

完了。这是她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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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阴暗玉一直在暗中窥视宁宁呢……他知道叶去找过宁,一直在等宁宁和他说,但没等到,还发起邀请,试图挤掉对方,结果反而是自己的邀约被小姐推掉了呢[求你了]

玉玉表面:(温柔)小姐怎么会在这?

玉玉内心:为什么和他出来?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阴暗爬行)(疯狂嫉妒)(大哭)(扑上去撕咬叶弥恒)(给叶弥恒的茶水里倒十斤泻药)

第168章 魅魔

手背蓦地一热。越颐宁陡然回神, 发现是面?前谢清玉握住了她搭在他袖子上的手。

“原来小姐所说的安排,是和叶大人一同游湖。”谢清玉的声音依旧温文?和煦,听不出半分失意, “我?明白了。”

叶弥恒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艘船上碰见谢清玉, 他满脸愕然, 竟是没有注意到谢清玉对?越颐宁奇怪的称呼。

看?到谢清玉握着越颐宁的手, 他眉头一皱, 正想去将?越颐宁拉过来,谢清玉却已经先他一步松开了手。

“既然如此, 那我?就先不打扰二位了。”谢清玉微微颔首, 柔声道,“在下还有他事?在身, 先告辞了。”

越颐宁站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这清雅卓绝的白衣公子从她面?前掠过。

谢清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从始至终没有流露出半分失态, 一直表现得端仪得体。

可, 看?着某人远去的背影,越颐宁却莫名感?觉后背发凉。

她抬手搓了搓胳膊底下起的一片鸡皮疙瘩,叶弥恒已经按耐不住, 凑上来了:“他怎么会来这?你不是说你问过他,他今天不会来参加游湖活动的吗?”

“而且, 刚刚他那话是啥意思?”叶弥恒惊讶了, “难道我?们俩出来的事?情, 你没跟他说过吗?”

“.......”越颐宁现在有点后悔了。

她心虚不已地低下头, 声如蚊呐:“.......没有。”

叶弥恒和她一起沉默了。

“你.....哎,你这咋想的?”叶弥恒竟是叹了口气,挠了挠头,“不过我?看?他刚刚的反应, 好像也没生气,应该没误会吧?”

“你待会儿回去之后,再?跟他解释解释就好了。”

越颐宁也是这么想的。

光看?表情,谢清玉完全是一个宽和大度、持重?有礼的君子,即使情人对?他撒了谎,和其他男人同游赏春,而没有事?先告知于他,他也并未表现出丝毫恼意。

但,越颐宁的直觉告诉她,谢清玉不可能没生气。

他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过了。

而一向锱铢必较的谢清玉,刚刚居然还能笑着和她告别......

越颐宁打了个哆嗦。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谢清玉已经气疯了。

二人回到雅间之后,越颐宁走神得更加厉害了。

虽然对?面?坐着叶弥恒,但她满脑子都是谢清玉刚刚离开的背影。大抵是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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