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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姑娘贤良淑德,恪守妇道,居然是昔时谢大人的外室,公子目瞪口呆。
“月儿喜欢他?”杜清珉面色微变,吃惊地问。
喜欢?
她已不知何为喜欢,何为两情相悦了……
她静默地思索着,喃喃道:“他让我做,我就做,哪有喜不喜欢一说。”
杜公子心起怜惜之意,了然点头:“看样子,月儿是经常被欺负……”
被欺负吗?
思前想后,她觉得好像是的。
想着想着,她又遏制不住地落下泪来:“等我祛了温病,我再去客栈找他。”
“月儿还要去找他?”杜清珉更作震惊。
惊诧之余,他不禁明了,她和那摄政王有太多羁绊,他人懂不了。
她曾受其欺负,好不容易重获自由,当下再见面,却仍要回那旧主的怀抱,到底是为什么?
孟拂月镇定细思,回想那疯子的脾性,堪称平静道:“殿下他脾性古怪,喜怒无常,我怕他会对你和晴鸢不利。”
她怕极了那个人。
在领会过他重重手段后,面对他时,她只能顺从,无力顽抗。
“我不能放任月儿这么去……”她竟是不想连累周围的人,杜清珉更是疼惜,直想护她在后。
可摄政王是何许人也?那是陛下的左膀右臂,而她已失去孟家的照拂,弱小得根本不堪一击。
她轻拭欲掉落的珠泪,哀声又问:“他乃陛下亲封的摄政王,我等布衣,何人能反抗得过他?”
语尽,杜清珉沉默了。
的确,在殿下跟前,他犹如蝼蚁无从相抗。身为庶民,怎敢以卵击石,与权贵争抢姑娘……
公子无望地握拳,顿觉彷徨无措起来:“但我想救月儿……”
“清珉,我真的一点都不值得。”
这话她听得甚多,心已麻木,孟拂月转头面朝壁墙,决意得过且过,不再妄图改变。
若不可违,只得逆来顺受,随人俯仰。
此后的几日,谢令桁当真日日来,为她端水喂药,为她沐浴更衣,照顾得无微不至,只是唯独在晚上。
传闻殿下白日忙于修渠,到了夜间才有余暇来医馆。
他来了,便垂目忙活,也无需她理会,只一丝不苟地伺候。
每每见他,孟拂月就不吭声,纵使此人的举动再温柔,她也知这温文尔雅的皮囊下藏着怎样肮脏的歹心。
他时常来时堂内无人,偶尔也会遇上杜郎中和其邻舍青梅。
然这二人仅在堂中坐,在桌旁远远地观望,不敢多扰屋内的一双璧人。
“清珉哥哥运气不好,怎会遇到个……”晴鸢知晓了姑娘的旧往,话到唇边,轻叹了口气,无奈再道,“遇到个摄政王的暗妾。”
听暗妾一词飘进耳中,杜清珉心里不好受,温声替她辩驳:“那是过去,月儿她已尽全力在躲,我能明白她。”
晴鸢有所顾虑,谨慎地提点,恐这个傻哥哥越陷越深:“清珉哥哥莫误入歧途,若被殿下盯上,我等没好果子吃。”
“小点声,殿下还在里头。”
丫头道得响了,公子赶忙噤声,言行慎之又慎,怕祸从口中,真惹殿下心生怒气。
寝房中安然平和,药碗被搁置在案角。
一道雍容身影闲坐枕旁,抬手抚着女子墨发,极为惬意地拥她进怀内。
女子乖巧,依旧身着宽松的寝服,木然靠于他的肩头,由他抚顺缕缕青丝,瞧着与他恩爱非常。
“药喂完了,我走了,”谢令桁低声开口,话里透着淡淡的不舍,“月儿会想我吗?”
她轻然颔首,不想出声,一心只想让疫病快些散去,让他别再来此处照料。
她想过回原本安定的生活。
满足地扬了扬眉,他斯斯文文地下榻理袍,随后在她额间轻落一吻:“明日我再来看月儿。”
望她略微呆滞,谢令桁低笑一声,凑于她耳旁又道:“若不是月儿还病着,我都想和月儿就在今晚一度春宵了。”
这下,她霍然醒神,慌忙缩身回榻角。
“殿下快去吧,莫因我耽搁了事。”孟拂月正容回答,意在提醒他要以国事为重,别总往清月医馆跑。
她从杜公子那儿听闻过,疏浚河道之事碰着许些难处,他应当心急如焚才是,怎尽想着待在这里照料。
自此没再打趣,谢令桁照常服侍完就走,没作多的停留。
他一日日不厌其烦地来,倒真照顾她到病愈。五六日一过,她感体内热意退去,便让杜公子再次诊了脉。
直到确认疠气散尽,孟拂月才顿觉释然,于是她思忖起另一件事。
那每晚来关照她的疯子,曾命她痊愈后去客栈找他。
她如今已然病愈,依他所言,该去客栈走这一趟。
从袖里取出他给的纸张,孟拂月展开又叠回,选了一个清晨,前去纸上所书的地方,寻到他的暂居之处。
这日云开雨散,正及艳阳时,阁楼处的天字房垂下帘栊,寂静无声。
谢令桁慵懒地靠于床梁边,手握一册书卷,时而凝思,时而舒眉,寻思的似是当前朝事。
正于此刻,门外有随侍轻声禀道:“殿下,孟大夫来了。”
似被这一语惊醒,凝滞几瞬,他饶有兴致地放下书册,烦恼几乎于瞬间一扫而空,眸光轻移向轩门。
“让她进来,”谢令桁似笑非笑,随即别有深意地解释道,“近来胸闷气短,便想在县里寻个大夫,此人是我唤的。”
向一个奴才解释来人,属实荒唐,然他并非是说与随侍听的,仅是兴趣盎然,当场作戏而已。
殿下竟自己寻了位大夫,怕不是日夜奔波,染了疫疾?那随从举棋不定,恭声问:“殿下身子抱恙,可需奴才多请几位大夫来?”
哪料殿下回得果断,偏要姑娘入雅间去:“孟大夫医术精湛,就她一人来医便可。”
随侍从命地推门,示意她入内:“殿下唤姑娘进去,姑娘请。”
即便已到晨时,室内帘子仍未揭,男子闲坐于卧榻,双目有着淡淡的朦胧,像是刚睡醒。
孟拂月瞧清他寝衣都未穿,霎时看红了脸,觉他哪还有世人传颂的谦和有礼之样。
“病去神气爽,孟大夫病愈,气色都好了不少……”谢令桁目光幽深,静悄悄地将她端量。
前些时日发白的面容变得红润,眼中的姝色生龙活虎,变回了他相识的枕边人。
“这才像我认识的月儿。”
她纹丝不动,回忆这短短的半旬,和他之间的距离像被悄无声息地拉近。
他总有法子控她在掌心,此番唤她来,莫非又要带她回去?
“月儿来坐,让我挨近了看看。”他微微挪身,腾出半张床榻,命令她坐到身旁。
端步走到榻边坐下,孟拂月端方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