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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

有紫玉的前车之鉴,采芙见状双腿发软,如履薄冰般挪步而前。

眸光不由自主地落向院角厢房,谢令桁轻抬长指,将揣了一日的核桃酥递向婢女:“把这核桃酥给她送去,她应是想尝了。”

采芙连连点头,恭顺地答道:“奴婢定会送到孟姑娘手上。”

“她今天做了何事?”他依旧望向那间耳房,眸色微不可察地冷下半分。

对这问话早有了准备,采芙恭然再道,对答如流:“早晨在后院散了步,用过午膳后就回房睡了,奴婢还不知……姑娘有没有醒来。”

“奴婢现在去瞧瞧。”端然拜了礼,婢女朝前要走,却又被他唤下。

谢令桁敛回视线,淡然说了句,便只身踏入书房:“不必,你去了倒会把她吵醒。”

眼见殿下步入书室,没再出屋,婢女长舒一口气,庆幸着过了此劫。

又一转头,采芙走向苑廊尽头的花丛,远望有个瘸腿的侍婢静坐石凳上,便亲切地唤其莲儿。

若非是莲儿姑娘事先提点,兴许适才会上演第二个紫玉,不论怎样,她都该道谢的。

莲儿曾伺候过厢房的那位主,对于殿下与孟姑娘的事知得多,采芙心有余悸,慎之又慎地问:“莲儿姑娘,我方才答殿下的,可有不当处?”

“殿下怎么想,你就跟着答,”莲儿道得语重心长,明白殿下是过于伤切了,“殿下觉得孟姑娘还在,你便当她在,千万莫踏紫玉的路。”

为保性命,采芙轻轻颔首,想再听莲儿作些指教:“和殿下说话太可怕了,我差点没答上。”

“嬷嬷如今让你去伺候殿下,你便每一早就要想好孟姑娘的行踪,切莫惹殿下不悦,”言于此,莲儿自疚地抿了抿唇,“也莫……也莫有歪心思。”

采芙不解何为歪心思,困惑地向莲儿追问,哪知莲儿双颊羞红,偏是不肯多聊这话头。

日复一日,朝飞暮卷,这般过了旬余,满地绽出明媚春花,春风一拂,湖畔飘飞着柳叶和桃夭。

??县一间不具名的医馆内,今日可较往昔热闹,只因来了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成日围着杜公子转悠。

丫头名为晴鸢,与杜郎中自小是近邻,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听闻这竹马结识了一位花容月貌的姑娘,说什么也要来瞧瞧。

医馆正堂里,晴鸢缠在竹马身侧,一双乌亮的秀眸直直地看向站于药斗子前的姝影,饶有兴致地问:“我听说清珉哥哥将要成婚,故而……这位姑娘便是嫂子了?”

“你从哪听来的,别胡说。”

杜清珉听其胡言,还说得这般大声,骤然一惊,忙将此话打住。

闻言,晴鸢不嫌事大,像瞧着好戏,语调不压反而高起来:“清珉哥哥的阿爹说的,说哥哥正在追求姑娘,让我别来打扰。”

他觉这妹妹太难缠,本想说几句将其打发走,又顾及孟姑娘当下在几步之遥,便轻咬牙关,低声道:“那你还来?”

目光仍旧投向正理药材的姑娘,晴鸢将语声抬高,似说给姑娘听的:“我只是太好奇了,好奇像清珉哥哥这样的榆木脑袋,何时才能抱得嫂子归。”

“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听“嫂子”一词在耳旁萦绕,杜清珉耳尖泛红,羞意不断蔓延,脸颊也染上了红霞。

晴鸢察觉哥哥是真要怒恼,随性道落一语,见势就跑:“清珉哥哥恼羞成怒了,我得先走为上!”

这丫头跑得极快,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身影,堂内忽而安静。

杜清珉轻咳了嗓,回想晴鸢所言,窘迫不已。

欲语还休片晌,他边想着措辞,边柔声道:“一个邻舍的妹妹,性子尚好,就是有些闹腾。”

孟拂月莞尔一笑,笑意明朗,极是惬意地答他:“晴鸢妹妹天真烂漫,快言快语,我挺喜欢。”

“我……我知姑娘无意,也没想给姑娘带来困扰,仅是想帮姑娘做点事,”生怕她感到不自在,就此有了隔阂,杜清珉连忙解释,话音尤轻,“我没有晴鸢说的那意思……”

语毕,他见姑娘步调轻盈地绕过柜案,端出一盘糕点,冲他嫣然而笑:“我早晨买来点核桃酥,杜公子要尝吗?”

原来孟姑娘是有意缓解难堪,对晴鸢真不在意,杜清珉瞬间释怀,浅笑着走前尝糕点去。

当日之夜,清月斜挂枝头,绸纱般的微光落进窗扉,映照出窗旁男子的孤寂之影。

已入深宵,京城被墨夜笼罩,谢府书房唯有翻书声轻响。

室内有婢女端立在旁,垂目一声不响,等着殿下翻完这册书,再向她发问。

不得不说,自孟姑娘离了京,殿下的眼里便时常萦绕着一股郁色。

那本是清癯的身躯更消瘦了,面容也带了点淡淡的憔悴,谁人看了都会觉得心疼。

谢令桁一页一页地翻阅,眉眼不抬一下,不曾翻至尾页,便冷声问道:“她近日心绪如何?身子可有不适?”

今早已想好说辞,采芙不疾不徐地回着话:“孟姑娘一切都好,奴婢还陪姑娘去东市了,买了好些好吃好玩的。”

他颔首未抬眼,温声细语地吩咐,仿佛那厢房住着的人从未离去:“若玩得太累,你让她早点歇着,别再看书作画了。”

“奴婢明白。”采芙顺从地应是,恭然行拜后就悄悄地退下。

听从了莲儿的话,已将孟姑娘的事时时刻刻放在了心上,采芙还在闲暇时告知了众人,让其余下人皆当作孟姑娘还在府中。

她千叮咛万嘱咐,此事绝不可有何破绽。

待婢女离远,书室渐渐阒然无声,随后又有跫音响于房外长廊,来者是他昨日派遣出的侍从。

“见到她了吗?”谢令桁阖回书卷,这才抬目凝神而望,现下唯迫切地想知道她的近况。

他又非真傻了,不知此乃全府的人在陪他作戏,他仅仅是……太思念了。

冒然去寻,恐会令她惊慌,扰了她的清悠,故而他只命随从远远地打探,唯听些音讯也好。

哪料得那侍从抱着拳,轻微摇头,如实向他禀告:“回禀殿下,孟姑娘不在连州。”

“她那表哥说,姑娘压根就没去投奔他。”

不在连州?

她怎会不在连州?

没投靠表哥,她会在哪……

神色迷茫一瞬,他凝睇过去,诧异地问出声:“那她去哪了?”

“小的……小的打听不到。”随从迟疑地禀报,担心着殿下会为此降下一罪。

庆幸的是殿下没罚人,只无言地挥手,命其离开。

她真的不见了。

唯一知晓的线索也被无情剪断,他见不到她,甚至连她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所有的牵扯,就这么断开了……

寻思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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