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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还有更多的人,皆是他的棋。

他们是他一手创造的棋,只为将她死死困住,他无所不用其极。

默了片晌,谢令桁缓慢出声:“能得月儿,如何都好。”

“为得一姑娘,残害无辜之人的性命,”她怅然再叹,依旧未动那碗筷,起身就要往外走,“大人好生疯狂……”

然走至门前,堂门之外的光线忽被遮挡,她抬眸看去,这人完完全全地挡在她面前,面起怒意,阴冷至极。

他分毫不让步,凝视着她,低问:“你要去哪?”

“回房。”孟拂月又惧又恼,这顿晚膳是一口也咽不了,她唯想要离开。

可眼前的人没有挪步,只冷声相问:“还未用膳,回房做什么?”

欲绕道而去,她刚想擦肩,手腕就传来疼痛。

孟拂月被钳制着,咬牙说道:“妾身吃不下,想单独休憩。这满桌子的菜,就留给大人独享。”

“今日是我过生辰,不能陪我?”

愤意似乎更甚,谢令桁紧紧地握住她的皓腕,一步也不让她再走。

“大人说陪,只需下个命令就可以,妾身本来也抗拒不了,”她扯唇笑了笑,笑意里尽是悲凉,“妾身一直都是大人的玩物,招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不是吗?”

“你在闹脾气?”眼里的怒火似不可熄灭,他冷然问道。

孟拂月着实想去院里,想回厢房,但感那手腕攥得紧,语气随之软下:“恳请大人让道,妾身厌恶这里,想去堂外透透气。”

“你想透气,我带你去桃林,”他哼笑一声,轻微使力,明面上极为大方地说道,“或是你想去何地,我都可带你去。”

去哪,她能去哪?

她想去的是再见不着他的地方!

不论哪里,只要再遇不见他,她都愿待着。

如是想着,孟拂月却也顺口说了出来,她切齿地望他,双眸微瞪:“妾身想去没有大人的地方。”

“你憎恶我。”随后,她耳闻谢大人淡然道下一言。

何止憎恶,她早便想和他艾兰同焚。

谢令桁见她良晌不说话,眸色微暗,忽就放了手:“你回房吧,莫让自己愁出病来。”

他终是松手了,好让人喘上口气,她见势猛地挣脱,俯身一拜,恭敬离去。

“妾身告退。”敛回些脾性,孟拂月行着礼数,头也不回地走向厢房。

回望膳堂内,满桌菜肴完整地摆放,现下竟无人陪他过生辰宴,枉费他精心筹备数日,到头来却成这模样。

卫少卿有自家夫人贺生,他仅是让一小妾陪着都无法,究竟是为何这般狼狈……

谢令桁冷眼看着色香俱全的肴膳,站在桌案前,默然良久,蓦地大袖一挥。

膳堂顿时响起玉盘碎裂声,响动极大,震颤着整座府宅。

待门扇打开时,地上一片狼藉,他端方地行出,又温和地命奴才去清扫干净。

再度泰然抬目一望,就望府门处伫立着二人,离得尚远,谢令桁凝神细看,来者居然是孟父与孟母。

这孟家的二老已有许久未见,此趟前来多半是为婚事,他于此处恭然作揖,吩咐着随从引来客入正堂。

堂上木匾端庄华整,堂中清茶飘香,案几边,两位上了年岁的中年人停歇着一饮茶水,朝坐于对面的谢大人奉承作笑。

曲母逢迎地展眉,轻声开口问:“这些日子,月儿没给大人惹麻烦吧?”

“月儿很乖巧,二老也知,她向来言听计从的,”言及此,谢令桁轻然招手,有礼有节地欲命人将她唤来,“她刚回屋,我唤她出来。”

岂料曲母笑着一阻,此回上门拜访,像是为寻他才来:“不必唤月儿,我们只想来问问,大人何时兑现当初的承诺,迎娶月儿呀?”

果真为的是结亲一事。

他亲切地笑道,显出温润谦和之样:“正月就成婚,聘礼我都备好了,打算过两日下聘的。月儿没和二老说?”

“原来已定下了,那就好,那就好……”曲母听亲事已然落定,眼角都要笑出了褶,转头瞧向老爷,向其微使眼色,“既然定了婚事,我们便安心了,多谢大人抬爱。”

孟父听了也十分欢喜,伸手抚了抚长须,与曲母一同道起阿谀取容之语:“将来她若有何冒失之处,谢大人尽管训斥她便是。大人若说不出口,我们来教训。”

而今太子失了东宫之位,与太子和离后,烟儿便孤身回了孟府,那条路一断,孟氏只得指望起长女来。

这昔日的驸马官运亨通,短短几月已成陛下跟前的心腹,传言陛下有意封其为摄政王,所掌之权高于六部尚书。

若能让闺女做他的夫人,那便是否极泰来,因祸得福了。

“她温顺贤良,无需教训,”恭谦地答着话,谢令桁见二者茶盏将空,抬手示意,命侍婢斟茶,“她只是入了回匪窟,莫将她想得不堪。”

他仍旧替她说着话,和曾经擅闯孟宅时一样,一言一语偏袒的是他将来的夫人。

“是,大人说的是,月儿她……很好的。”

孟母略为难堪,本想讨好谢大人,怎料他反过头来,似指责着他们的不是。

闲谈微止,孟母念起何事,忽地从袖中取出一支发簪,难以为情地将其奉上:“这是烟儿夺去的金簪,先前是我们教导无方,纵容烟儿那般跋扈……”

此金簪是他曾作定情信物赠出的那支,后来被她庶妹恬不知耻地夺去,这事便一直没个了结。

“那日我在孟府曾言,它已脏污,便不要了,”淡漠地答上一句,谢令桁斯文地婉拒,眸底异绪流淌,“此言并非是气话,二老拿回吧。”

“若真觉对月儿有愧,二老可去房里多看望她,聊聊儿时的趣事,让她高兴一下。”他言笑晏晏,顺其自然地望向府堂外,提议道。

“今日天色已晚,明早可去府外游肆,晚间归来便好。”

她心绪不佳,就让她爹娘带着去解解闷,反正她逃不去何处,总会被送回来。

曲母越听越欢愉,想来闺女与谢大人的情意要比之前好,顷刻间眉目舒展:“能看见大人和月儿鹣鲽情深,我与老爷欣喜得很。”

谢府厢房落针可闻,此时很是安静。

孟拂月尚且不知爹娘已来了府上,思绪间充斥着全是那疯子的恶行。

他杀了宋瞻,杀了小桃,应是仍有许多她不知之人惨遭了他的毒手。

如此可怖的人,她如何能嫁给他,如何能让一个惨无人道的恶鬼,作她的夫君……

她不敢想象将来之日,不敢想象自己将来会有多痛苦。与这样善于控人心的男子朝夕相处,她怎还能再寻回自由自在的往日?

那晚她睡得极不安稳,心里头越发畏惧,到次日日晒三竿,孟拂月也没睡过几回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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