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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瑶卿……

故而容公子是视她作瑶卿,视她作昔日的心上人,才想授她毕生所学。

才想……待她好。

把她当作亡故的意中人,他才时不时地心起恻隐。孟拂月凝神而思,得知这事实本该愤怒,可她恰恰相反,闻言却有几分欣喜。

“性情相像……”轻念话里的几字,她缓缓伸指,划过他随风飘动的袍角,“容公子看见了我,思念起了瑶卿,是吗……”

“那公子何不将错就错,直将我当作瑶卿……”孟拂月陡然挨近,唇瓣与他只相拒寸毫,“反正我甘之如饴。”

所谓的痴情妄念,款款深情,她已看得淡,若能摆脱那疯子,将她视作何人都好。

她有此念,然容公子却无心。孟拂月看向眼前人,神色镇定清冷,还透了不少绝情。

他平静拨开她游移于锦袍上的手,从容自若地将此姝影推远:“你不是她。”

见景,她穷追不舍,再度凑近来,几近钻进公子怀中:“容公子不想尝试吗……”

“尝试什么?”容岁沉冷眼望她,眼底无波,甚至还多了分凉意。

她趁机又拉近了距离,回答时旁侧竹帘轻盈晃动,响声盖住了答语,更显缱绻朦胧。

“缠绵床笫的滋味。”

静观她撩拨,公子仍旧不为所动,眸色尤为凉薄,极为坚定地回她:“此事是该与心爱之人做的,孟姑娘不是她。”

“可是瑶卿体弱多病,染了恶疾,”孟拂月一顿,纤指轻勾他指骨,欲与其缠紧,“公子应还未尝过鱼水之欢吧?”

诱引之意显而易见,她想从此人的眼中看出异绪,哪怕是一星半点也好。

可终究是没有。

身前的公子沉寂如一汪死水,只一动未动,便足以让她无地自容。

容岁沉镇静地直身,冷冷地回道:“在下的身心都忠于她,姑娘抱歉。”

似再无勾诱的余地,一切举动都觉可笑,她一败涂地,这一步棋是走不下去了。

容公子铁了心不助她。

她唯剩一计,那便是趁下山时远走高飞,不往回城的路走!

孟拂月黯然坐回案几旁,想以饮茶之举缓解窘迫。然她刚端起玉盏,余光掠过糕点,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似有剧烈的痉挛。

“哕……”捂唇干呕了几声,她边呕边感诧异,不明只单单见了糕点,怎能不适成这模样。

瞧见此景,公子也觉惊愕,面上神色万千,良晌无奈地道出声:“在下只是拒了姑娘一度春风,姑娘也不必为此犯恶心……”

孟拂月赶忙摆手,心觉失尽了仪态,难堪道:“公子误会了,我也不知怎么了,一瞧这吃食就有些作呕。”

语毕,气氛霎时变得凝肃。

她呆愣片刻,恍惚间觉得,自己是得了疾病。

回忆来时头感昏沉,浑身乏力使不上劲,此番想来,她大抵是染了疾。

“姑娘伸手。”容岁沉一脸凝重,欲为她把上一脉,探个究竟。

对了,身旁男子就是最好的大夫,让容公子看诊,世上的顽疾皆可消。

她忙依顺地伸手,眼见他探上脉搏,双眉不禁紧蹙。

他良久不语,神情极是复杂,孟拂月更是忐忑,迟疑地问着:“我该不会……也得了不治之症吧?”

岂知公子忽地松手,微抿薄唇,如实与她相道:“贺喜姑娘,是喜脉。”

喜脉?

怎会是喜……

与驸马缠绵软榻一幕幕浮现于思绪里,原本的不安蓦然放大,化作惊雷猛地砸下!

她僵着身,除了惊慌,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近时的一连串症状,原是因她怀着胎。

怀了驸马的胎。

孟拂月扯唇淡淡一笑,苦涩与惶恐交织缠绕,心底空濛一片。

丹唇轻动,她迷惘地望向公子,自欺欺人般发问:“容公子确定未诊错?”

“此脉象错不了,”容岁沉笃然,瞧她难以置信,顺势碾碎她的幻梦,“姑娘是有身孕了。”

有孕……

这腹中竟有了胎儿。

她不觉捂向腹部,心想倘若被那人知晓,许是又该受些折磨。

恐惧笼罩而来,驸马似在远处扬着意味不明的笑,她猛烈一颤,神思凌乱,下意识不愿让驸马知此讯。

可此脉是容公子诊的,她怎可将其说服……

孟拂月心神不宁,像有着不情之请般轻问:“公子能否……不禀报驸马?”

“在下应不了姑娘。”他果断回应,容色发着冷。

公子果然不应,她无望地开口,抚过腹部的素手再攥裙角:“仅是瞒着,我暂且不想让谢大人知晓,我……”

“关乎大人的事,在下不敢隐瞒,也不敢违抗。”容岁沉打断了话语,面色愈发肃穆,字字道着对驸马的忠心。

她记得驸马唤他容兄,其语调却颇为不善,若是称兄道弟之人,他如何会卑微地替驸马办事。

“为何?”杏眸溢满了不解,孟拂月想不出因果,顺口问了句,“公子为何对大人唯命是从?”

随后,她听公子淡然答话:“他延长了瑶卿的命,此恩当牛做马也要还完。”

延长人的性命?

驸马非大夫,亦不懂医理,要说未使奇门歪术,就能拖长病患的死期,她着实信不了。

但她又瞧容公子道得认真,不似戏闹,心上疑云更重。

孟拂月听得玄乎,觉此事闻所未闻:“他只是个驸马,又非郎中,怎能延长一个将死之人的寿命?”

“在下也不知,”公子徐徐摇头,回忆那时所见,至今眉宇间仍透着疑惑,“谢大人取来几种剧毒的药物,说他遇见过,一起服下能多活几日。”

似同她说,又似自言自语,容岁沉轻叹道:“在下没见过这种治病之法。”

“他遇见过?”她更觉古怪,不住地念叨着公子告知之语,“以毒作药,他见过……”

曾经大雪初停,那人还未成驸马,她便见少年蹲在药堂边打颤,其颤抖之样不是因寒冷,而像药毒发作的病状。

药毒……

她细细回想,彼时学着爹爹为那疯子探过脉,脉象的确是不同于常人。

驸马曾身中剧毒,那么之后是怎么解的……

她寻思一阵后,心思回于自己身上,忽闻公子清冷地说道。

“孟姑娘对在下的心意,在下知道了,”答复她适才的撩拨,容岁沉将壶盏收起,轻声道下逐客令,“姑娘来此若无他事,便请回吧。”

他说的“知道”,听着像回应,却没了下文。

她落败得彻底,欲就此离去。

刚迈开一步,她朝着竹帘外走,公子坐于庐内,意味深长地再添着话:“姑娘怀有身孕,不宜多走动,快些回府静养为好。”

逃跑的意图似被容公子瞧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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