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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莲发过这么大的怒。

她的印象里,也曾见过几回程玉莲训骂手下的人,但也只是口快,脸上有些冷厉怒意,心里并未真正动怒。

不似今日,她气得身子都有些微微打颤。

为何程玉莲会对程逢砚如此......不同?

宋妍压下心中的好奇与疑惑,也不敢去劝说甚么,想了想,问道:“婶婶,既然徐老他们作梗,与盛泽顾家谈不拢,难道就不能去其他家进货?一家织不出来,多找几家不就成了?”

程玉莲本还尚有余怒,但与宋妍说话之时,渐渐平息下来:

“这是出去的第一批货,品色必须出挑,口碑才好打出去,往后的路才更好走,这是其一。”

“顾家的货有多好?”宋妍不由好奇。

“静置含温玉之光,动则流水溢彩,纱罗透气如烟,绸缎密织细韧。”

程玉莲说得宋妍都想去买一匹顾家的缎子来做衣裳了。

“那还有甚么其他缘由,是非顾家不可呢?”

“今年大宣拢共就签发了五十张船引,如今我手里这十张船引,在大江南北的绸商眼里,就是一块肥肉,人人得而分食。弃了顾家,找那张家李家,他们怎忍得住不来分一杯羹?既然都需要博弈,自然选个最称心如意的伙伴,也不枉我花的这些时力。”

宋妍点了点头,“婶婶见得极是。可是现今......这顾家,要如何才撬得动?”

“那就要仰仗侄女你了。”

“嗯......啊?”

三月二十,锦市开市。

今年的锦市,与往年大不相同。

一连打了八年擂台的松江顾家与盛泽顾家,今年双双不入场。

有人感叹看不着神仙打架的热闹,有人后悔错失了往年大饱眼福的因缘,谁承想,沉寂多年的岭南程家,携了一幅《倦绣图》,就此崭露头角。

此图一出,行家便知程家出手不凡。这幅画绣,以一骑绝尘之势,压倒锦市上余者诸多绣品,独占鳌头。

次日,高官显贵、富商巨贾、地方望族纷纷出价,争先将其收入私藏。

然而,程家却迟迟不出手。

正当众人疑心程家要就此坐地起价之时,程玉莲却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间,回了盛泽顾家的拜帖。

盛泽顾家,乃是历朝历代闻名于整个大宣的大绸商。

程玉莲畅然一笑,与宋妍笑道:“我说甚么来着?乖侄女儿~你送来的这块敲门砖,真真是趁手得很呐!等事儿成了,想要甚么,只管与婶婶说来,婶婶要好好酬谢你!”

宋妍虽不明白个中就里,但见程玉莲胸有成竹的模样,莫名也跟着有了底气。

程玉莲是在前厅阶上迎的客,来人乃是顾家少东家,顾云舟。

宋妍站在程玉莲身后,双方叙礼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这位顾老板。

只见他身着毛青直身,头戴一顶飘飘巾,面白唇红,一双柳叶眼里带着从容随和,颇有几分儒气。

叙礼毕,程玉莲将人请入正厅。

“程老板,实不相瞒,顾某此来,也是为了宝号日前展出的那副《倦绣图》。”

顾云舟没有与她们有半分虚与委蛇,但很奇异的,不会令人感觉到他有一丝急躁。

程玉莲笑道:“顾老板如此开门见山,那我程三妹也是明人不说暗话,直与你说罢,这幅《倦绣图》可以出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程老板但说无妨。”顾云舟眼中却已有三分了然。

“我想在宝号订一批货,”说着,马掌柜已将货单呈递给顾云舟,“不知顾老板接不接得我这单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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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程玉莲x程逢砚这对,伪骨,要单独开一本中短篇,喜欢的话点个预收罢~谢谢大家支持啦~

排雷&剧透:

女非c男c,庆娘是程玉莲跟陈云生的。

前文提到的程玉莲的那个流掉的孩子,是程逢砚的,而且是程玉莲自己喝药堕掉的。

第102章 变故

顾云舟将货单一览而尽,含笑抬首:“能与宝号玉成这宗买卖,是我顾家的荣幸。”

“那我择日便带牙行的人来拟契?”

“顾某翘首以待。”

.....

送走了顾云舟,宋妍整个人都还处在震惊之中:

“这就了了?”

“了啦。”

“不吃个饭喝个酒什么的?”

程玉莲笑出声来,怪道:“谁教你谈生意一定要吃饭喝酒的?”

“你们也太......”宋妍一时词穷。

程玉莲接话:“太速战速决了?”

宋妍点头如捣蒜。

“互取所需,一拍即合,合情合理。”

宋妍思索一瞬,“这幅画,t为何对顾家很重要?”

程玉莲笑了笑,携着宋妍的手,一行往里走,一行徐徐解释:“今年开了海禁,八方来朝,故而赏赐朝贡国的丝织品剧增,光凭江南织造局的这二千多架织机,是织不出这么多彩缎罗绢的。故而,织造局如今在民间寻觅能长期承揽这宗差事的绸商。”

宋妍虽犹未解,还是静静听着程玉莲道来的下文:

“如今最有望得中的两个候选商号,这松江顾家与盛泽顾家。而最终拍板取决的人——织造局的总管太监施公公,无甚其他嗜好,平生独独痴爱江南画绣。”

宋妍似有所解,又听程玉莲娓娓道来:

“松江顾家画绣一绝,可以说,再给顾云舟他们家十年,也是拍马也不及呐。如今我赠与他这副《倦绣图》,阿妍你说,怎不算是雪中送炭呢?”

宋妍一时感慨这其中曲折,不过很快,她若有所思在心底道:

“大宣如今这政局,顾云舟即便中选,承揽了这御用织造差事,日后是福是祸,谁也不可知......”

可是,这些都不是她一个小小绣娘该操心的。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听婶婶如此说,这一次江南之行,大可不必带我来的。婶婶为何又非要带我来江南?”

“阿妍,你随我程家的船队,出海罢。”

宋妍怔定当场。

程玉莲的条分缕析的劝语,却一句一句砸入她心里:

“你亲眼看着你的心血放在这锦市里,受到那么多人喜欢,你难道一点都不心动?美的东西便该在这样的地方,让更多的人看见,欣赏,喜欢。”

“我相信,你日后会绣出更美的作品,我也知,你是怕狠了那个伤害你的男人,才选择隐姓埋名。可届时你所绣的画即便再好,也只能明珠暗投,直至无人问津,你果真甘心?”

“阿妍,随我的船队出海罢,在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在那里,你所畏惧的人,也不会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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