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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些心酸。

程氏此刻讲来这些往事时,却也没有自怨自艾,很平静,但也看出她眼里有几分不甘。

“做生意嘛,大起大落也是有的,如今再去过多计较也于事无补,钱没了再挣就是了。没成想,这机会这么快便送至我眼跟前儿来了。”

宋妍凝神静听。

“市舶司里有我们相识的好友,递来的消息:开春之后,禁海令便马上解了,这穗城,便是大宣对外唯一的通商口岸。”

宋妍愣住。

禁海令持续十余年,现今开关......大宣国库缺钱了?

宋妍按下心中诸多猜测,又听程氏与她道:

“我程家在穗城也算是有些家私,如今从燕京回迁来此,也多是为着此桩大事。现下,我已说动家父出资合本,只待开春北上江南,运丝绸,出远洋,做成这笔买卖。”

程氏说完,一双眼直看着宋妍。

宋妍也有了两分底儿:“姐姐莫不是想让我陪您去挑选货品?”

“确实尚缺一个慧眼识珠的。”程氏含笑颔首:“但还有一点,更是非你不可。”

“敢问是何事?”

“三月里,苏州有一场锦市,彼时荟萃五湖四海精绝绣品,全大宣数得上号的绸商绣庄都会参加,我们两家绣庄自然也不例外。若是妹妹能助我拔得头筹,将我绣庄的名头响亮地打出去,对日后海外贸易必定大有裨益。”

宋妍有心动,但更多的是犹疑:

“姐姐,我不是我不愿相帮,只是我当下的形景,你也是晓得的......”

程氏似早有所料,“你不愿秦老板知道你的所在,你也与我明说过,我又岂会违了你的意?你放心罢,我早已派人打听清楚了,秦老板不会亲临,只派了他的心腹来赴会。”

宋妍闻此,心中泛起几分隐t忧。

如此巨大的商机,他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怎会不亲自下场?

犹在担忧,只听程氏再接再厉劝道:

“阿妍,我心知你绣艺精湛,可越是精湛的技艺,每精进一步,便愈发难上加难。如今这锦市之上,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岂不是一个增长见识、拓宽眼界的绝好时机?你去看一看,想必对你自身也颇有进益,何乐而不为呢?”

宋妍心中动摇愈盛。

“错过了今年,可又要再多等三年了。”

宋妍不得不佩服程氏观察之入微,劝得每句都在她的心坎儿上。

“好,我答应你。”

程氏抚掌而笑:“这便是了。”

话犹未了,不知左近哪家放了烟花,嘭的一声,绚烂焰火盛开在夜空之中,照映得漫天遍地都荧煌生辉。

与此同时,远在西北的天阙关,也是烽烟四起,战火纷飞。

几道烽火纠集起来,来得又凶又疾,势如破竹般一路攻城略地,直指大宣咽喉。

“八百里加急!天阙关八百里加急!天阙关八百里加急!”

身背黄旗、腰悬金牌的驿卒,一路嘶声送报,穿过重重宫门疾奔而入,直将带着血迹的信桶奉至御案上时,累得当场气绝。

皇帝却无心在意这一路上跑死多少匹悍马,更不在乎一个区区驿卒的生死。

他从大伴手中急急接过拆开的急递,跳目阅过简短文字,脸色瞬时煞白,一下跌坐在龙椅内。

“完了......都完了......”皇帝声音空洞洞的,目光里含着深惧之后的涣散:“天阙关......破了。不出七日,便要兵临燕京城下了。”

这一次,大伴没有如往回一般,安抚皇帝,另择勇将带兵御敌。

因为已经接连换了三次主将,可结果依旧是节节溃败,直至今日传来天阙关失守的噩耗。

皇帝呜呜泣将起来。

说心里话,当初他糊里糊涂被推上这龙椅,自那之后,当这皇帝也当得好不畅快。

整日提心吊胆,好容易将那前朝旧臣按了下去,这头又起来个杀神新贵,好容易将定北侯这尊杀神打入诏狱,福没享几日,入侵的外敌已对他磨刀霍霍了。

思及此,皇帝哭得愈发伤心了。

“陛下,莫要太过伤心。如今......”大伴双眉紧蹙,有犹豫,更多的却是无奈:“如今,也只余一条路,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皇帝止泣,起身抱住大伴:大伴救我!”

大伴长长地叹了口气,摇头道:“能救陛下的,恐怕不是奴婢。”

皇帝急不可耐:“那是何人?大伴快快说来!”

“那人现今,尚在诏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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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注解:

“梁园虽好,不是久恋之家”取自水浒传。

《卖懒歌》歌词取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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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掘地

皇帝身形一顿,明白大伴话中何意之后,一径后退,满脸恐慌:“不......不不不......孤前番那般苛待于他,若是放他出来,无异于龙归沧海,虎入深山......”

“陛下,当下外患迫在眉睫,我们别无他选......”大伴与皇帝分说利弊:“可只派他去做一个副将,若是果真能驱逐外敌,陛下便坐收渔翁之利。待他班师回朝之时,在路上潜奇兵伏击,取他首级,亦能永除后患。”

皇帝摇头:“他定有所料,此一去,必定不会轻易归京。”

“陛下只管将卫家一族老小挟在燕京,又有何惧?”

皇帝摇头,叹道:“卫家老太君秉性刚烈,举国皆知,只怕那时,她是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

“若果真如此,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大伴躬身低语:“西北卫家军经由魏大年统兵多年,早已不是当年的卫家军。如今魏大年已死,卫家军犹如一盘散沙,不足为惧。”

“届时陛下只需连发三道归令,若是那人敢抗旨不遵,卫老太君因而被逼死,那人定又失三分军心。陛下便可趁势出兵征讨,一是师出有名,二是对方士气衰竭,必能大获全胜。”

皇帝一下豁然开朗。

“大伴所言极是!就依大伴所说的办!”

当日,诏狱。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尔卫琛昔抚西北,斩馘献俘,有靖难安边之勋,朕尝嘉尔忠荩。然尔擅权越礼,罔顾宪纲,私刑杖毙吏部侍郎许文远,坏法度于旦夕!深可痛恨!本欲付之法司,明正典刑,念尔旧劳未泯,将才难得......今敌虏犯境,特开法外之恩,授尔陕西行都指挥使司凉州卫协守副总兵,敕尔领精骑三千,出镇永昌,若能复疆逐虏,则前愆尽涤。若怠军纵寇,必槛送京师,两罪并诛......”

江怀玉清越之声回荡在幽暗牢室之中,及至“钦哉”二字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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