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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点点光彩,卫琛眸中笑意更深了些,低声催马,带着她往密林更深处行去。
行不多时,他控着缰绳,悄无声息地住了马。
宋妍顺着他眸光所定的方向,亦极目远眺,便张见三两头梅花鹿,掩身于等腰高的茂密杂草间,毫无所察地吃着草。
卫琛从马腹左侧的箭壶内,散漫抽出一只箭来,递给她。
宋妍接过之后,一时无措。
跟着,他双手握住她执弓持箭的手,微微欠身,俯颈,靠在她颈侧。
紧紧把住她的手,搭上箭,拽满弓。
他的气息很稳,将她略有些凌乱的气息,都渐渐镇抚下来。
及至宋妍心里那张弓也跟着张如满月,一呼一吸却与身后紧贴着她的男人完全一致时,咻——
利箭如飞,伴着一声哀鸣,鹿群惊散奔逃,徒余那只一箭贯喉的公鹿。
宋妍定定凝着被人抬过来的死鹿,久久不能移目。
卫琛以为她被眼前的腥血死状慑住,冷声令人将鹿抬走,又吩咐再不许将猎得的猎物呈过来。
下面的人唯唯应是。
“不必。”宋妍侧首抬眸,看着他,语声清澈平稳:“我并不害怕。”
这是她第一次亲手杀生。
感觉很陌生。
好似冥冥之中,深埋在血脉里的某种本原,苏醒了。
而她这一微妙得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变化,几乎在生发的那一刻,便被他捕捉到了。
卫琛死死掩藏住眸底涌动的扭曲欢愉,声线略有喑哑,温柔应允她:“好。”
心底那道熟悉的渴望,却早已叫嚣得几近癫狂。
想要她。
宋妍就这般,由他手把手带着教着,狩猎了一只又一只猎物。
渐渐地,宋妍有些不满于此了。
“我想自己来。”宋妍与他道。
他这个时候,似又十分好说话了,眼尾漾着温和的笑,“好。”
不多时,在看到一只毛色雪白的兔子时,宋妍凭着之前的感觉,搭箭,张弓,屏息,凝神。
咻——
羽箭掠过兔耳,铛地一声钉入树根,眨眼间,白兔已逃得不见任何踪影。
“不必灰心,今日内你定能得中。”他语气笃定,似宽解,似鼓励,却更似预言。
“谁灰心了?”宋妍皱眉看他,没甚好气儿,“学东西不都是循序渐进的?谁都不是天生的神箭手,第一次摸弓箭就百发百中的。”
她驳他时,口齿伶俐,嗓音清甜,墨玉般的水眸里重现几丝昔日的活泼与灵动。
她不知道,她这副模样,有多动人。
彼时的宋妍,亦不知道,卫琛就是她口中那个“天生的神箭手”,第一次开弓射鹄时,便一箭射中鹤眼。
卫琛的话,在这一日秋狩的尾声之际,应验了。
宋妍亲手提溜了提溜自己猎得的小灰兔,不禁抿唇而笑,连眼尾都染上两分秋日余晖的暖意。
卫琛不由将她又往怀里嵌了嵌。
她蹙了秀眉,不满地睇了他一眼。
他不为所动。
宋妍叹了口气,收获的喜悦褪了八九分,亦冷了眉眼,将兔子递回给了庄客。
那人却迟迟不接,连头也不敢抬一下。
宋妍刚想出声唤他,卫琛长臂一伸,从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兔子,轻唤一声,将兔子随手扔回给了马下的庄客。
宋妍t这才回想起来,刚刚提兔子过来时,也是先呈与他,再由他递给了她。
“教他们都收了,即刻回程。”
“是。”
宋妍听着身后的男人与马下的人沉声吩咐着,只觉得心口消失了大半日的闷窒之感,又回来了。
他调转马头,催马慢行,慢慢悠悠在林中往回路踱去。
须臾,他便发现了她的异常。
“如何又不开心了?还没玩儿够?”
“卫琛,我发现你有一种本领,属实天赋异禀。”
“是何本领?”
“你总能将人的好心情,眨眼间一扫而空。”
他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冷嘲热讽,语声含笑,引她一句一递地说话:“能让你开心半日,不也是我的本事?可否将功折罪?”
他俯首在她耳畔,放低了姿态,像是在哄她。
宋妍冷哼一声,不答。
“便是不承认我讨了你几分欢心,那我亦教了你大半日的射术,没有功劳,难道还无苦劳?”
不好的记忆涌上来,宋妍有些发怵,又有些生气,咬牙切齿道:“怎么?难道你还要像教我写字那般,再收一遍‘束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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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逃跑倒计时:3——2......
嘿嘿前面埋了俩跑路的伏笔好像没人发现,嘿嘿,嘿嘿嘿。
第89章 伪装
他将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话声里既有欣赏,也含脉脉情意:“你是我教过的最有资质的学生,便免了这束脩,如何?”
她轻哼一声:“我学东西一向很快的。”
她说这话时,眼中划过一丝骄傲,眼底很清澈,还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纯然,不仅不惹人厌,反而很晃眼,似那夏夜星空里飞过的陨星,转瞬即逝。
几句闲话过后,宋妍紧绷的脊背松懈了大半,又靠回他怀里,半是试探,半是请求:
“那你可以教我骑马吗?”
“愈发贪心了。”
头上一声低磁轻笑,尔后,又听他道:
“我若教你骑马,你又拿甚么与我换?”
宋妍皱眉,语气颇有不耐:“你方才不是说免了束脩?”
“少拿你弄鬼的本事来淆我,一码归一码,”他收了收了手上的力,将她紧紧扣住,“我不是甚么大善人,你不是素来很清楚?”
此刻的他,很像是手里拿着糖果哄小孩子,哄一步,行一步。
宋妍抿了抿唇,一张姣好面容显然有几分迟疑之色,眸光暗了几分,咬唇低声问他:
“你......想要甚么?”
“你知道的。”男人声音暗透喑哑。
宋妍嗤笑一声,面上有了薄怒:“我竟像那窑子里的姐儿,想要甚么就得出卖自己的身子,就差与你明码标价了。”
“怎又这般作想?”卫琛将她下颌钳过,令她与他直面相视。
他一双入鬓剑眉微微皱着,深邃又漂亮的眸定定凝着她:“你何曾见过哪个窑姐儿能明媒正娶入门的?你未免也太偏执了些。”
宋妍拍开他的手,垂首,不语。
又听他似劝非劝,与她句句道来:“如若不是惜你爱你,我又怎会推了一应正事儿,专带你来此间?”
他本就身兼数职,轻易不得闲的。
况,朝里想要他卫琛命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语毕,女人一双点漆目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