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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半夏笑着接话:“喏,诸位可都瞧见了,奶奶一个不会喝的,都不曾躲个一杯半盏。你们待会儿可没地儿与我耍甚么滑头了!”
一阵笑闹声里,宋妍仰首,将杯中酒一气饮尽。
厨房自酿的桂花酒,色如琥珀,甜润沁心。
宋妍倒也不是馋这一口。
她只是突然很想喝酒。她只是心里突然很难受。
至于为什么难受,她一时也没想明白。
无妨,待会醉了,她就不难受了......
这一夜,宋妍怎么回到自己房里去的,又是如何到这张拔步床上的,她通通不记得了。
半梦半醒间,见着头顶碧色帐幔晃动得厉害,才模糊意识到,自己已然躺在床上了。
可她却不能安睡。
是什么又凶又狠地将她一次又一次从沉睡的边缘拽回来?
宋妍脑子里似被灌满了浆糊,怎么也理不清这其中的关节了。
她只知道,她现在连睡觉都不能好好睡觉,她活得可真是太窝囊,太可怜了。
这日子她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越想越难受,越想越伤心,宋妍忽的就想起来,方才她为何不开心了。
“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让我回家罢......”
宋妍一声又一声地呢喃着,又似是与向老天祈求一般,声音带着可怜的哭腔,与说不尽的凄凉。
未曾想过,她的乞求还能被回应:
“你的家,只能在这里。”
低沉沙哑声音,不容她有半分反抗的语调,好熟悉......好厌恶......可她竟一时想不起来,声音的主人姓甚名谁了。
宋妍脑子里根本没头没绪,全凭着一根反骨驳道:“胡说......我家......不在这里......”
“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道好听的声音里半是温柔,半是哄诱。
蓦地,深埋心底的惧意,令宋妍悬崖勒马。
不可以说。
一个字也不要说。
那道声音却一遍又一遍地追问,初时温柔,尔后,愈渐强势,直至最后,无声地,一点一点碾碎她的身上每一根硬骨头。
她好像一条离岸很久的鱼,如何挣也挣不开囿她的网,那人却无情地将她拽离大海,无论她如何哭泣,无论她如何求饶,也不施舍一滴水,不容她有片刻苟活。
她好像真的要渴死了。
“宋妍......”
她几近是用无声的气音,艰难吐出她的名字。
快放了她。
“宋妍......”
快放了她......
她说完,哭得更伤心了。
宛如一个砗磲,被生生撬开了坚硬的外壳,被赏玩内里色如星空的绚烂,最终又被无情掠夺珍藏多年的鲛人泪。
可就在她难受到濒临窒息之时,她又被轻轻放归回了海里。
夏日的灿烂阳光,将海水熨得温暖又舒适。她昏昏沉沉浸身其中,顺着海水漫波荡漾,任由温柔浪花遍吻。
紧蹙的眉终完全舒展。
她终能安眠。 W?a?n?g?址?F?a?布?y?e?????ū?????n?????????5????????
宋妍醒来时,头很疼。
比往次喝醉时,还要疼许多。
巧儿红着脸看向自家奶奶,一张巴掌大的脸,白里透粉,蛾眉轻皱,唇瓣微肿泛红。
她竟都动了几分怜意:“奶奶可要喝醒酒汤?”
宋妍犹自怔然,点了点头。
洗漱完,换了穿惯的袄裙,只让巧儿散绾了个纂儿,喝了厨房送来的醒酒汤,头疼方渐渐缓了。
整个上午,宋妍都在努力回想,她与他昨夜都说过什么。
她心上无端端地惴惴的。
可她竟零星半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愈发不安。
这份不安,一直持续至晚间卫琛归家。
“今日怎回绝了间壁的帖子?可是身有不适?”卫琛宽厚掌心,抚着她额头,温声问她。
他从不遮掩他对她密不透风的掌控。
宋妍也早放弃明着抵触这些小事儿了。当下,她心上还挂着更重要的事儿。
“你昨夜甚么时辰来的?”宋妍一点一点试探着。
“半夜。”他笑看她,“怎么,竟甚么都不记得了?”
宋妍抿了抿唇,点头:“我昨夜可有......耍酒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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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注解:
中秋西瓜会一节,参见陈宝良《明代社会生活史》。
葡萄架笑话一节,取自《笑林广记》。
“明月几时有......”引自苏轼。《水调歌头》。
第87章 婚事
卫琛眼底地笑更盛了,抬手捏了捏她软软嫩嫩的颊肉,“你何曾耍过酒性儿?”
这般问,怕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
宋妍暗暗咬了咬下唇,问他:“我昨夜可对你说了什么......什么过分的话?”
宋妍谨慎措辞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神情。
只见他缓缓敛了笑意,深邃的眸里盛了正色,“你的确说了你平日里不会与我说的话。”
宋妍心一紧,垂首,不再看他,“我说了甚么?”
他却与她倾身过来,俯颈,平视于她,似为了温柔贴心地将就她,又似为了将她整个人从内到外头看透,“你说,若是我愿意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地迎娶你,你便心甘情愿嫁给与我。”
“不可能。”
宋妍想都没想,一口否决,拧眉看向他:“我是醉了,不是疯了。这不可能是我说的。”
说犹未了,宋妍已然察觉到笼罩着她的一道凛然气息,危险又迫人。
她急急往后撤身,那人去一把揽住她,不许她逃。
“若我果真三t书六礼娶你,你愿是不愿?”
卫琛的声音已没了笑意,似严冬幽涧的一泓清泉,好听却寒入骨髓。
宋妍紧握双拳,忍住惧意,仰首,直视近在咫尺的他:“不愿。”
话声落,他眼中划过一抹失落,可转而,狭长眼睑又浮出一抹浅笑:“无妨,你愿也好,不愿也罢,都不重要。”
宋妍当时并不懂卫琛话里的意思。
直至不久之后,她见着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焦二。
一身新衣的焦二,显然是经由他人好好打整过一番的。
为何宋妍那么笃定是旁人帮他打整的?
因为此时的焦二,半身不遂地躺在藤椅里,仰首望天,目无焦距,浑身不停地打着颤,嘴里一声高一声低地唤着:“大,大,大......小,小,小......开,开,开......”
相见才不过半刻钟,焦二那条崭新的深灰绫棉长裤,就从里面洇湿了,滴滴答答流在庭院青砖缝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