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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以一方素巾,擦拭着指尖糖霜,面无表情,语声淡淡。

“我会好好喝。”宋妍只觉喉咙发紧,声音也愈发发哑。她再次问他:“我可以去见他了吗?”

“可以。”

此时的卫琛,仿佛好说话极了。

“我现在就带你去,如何?”

一路无话。

当宋妍被卫琛从马车上抱下来时,她一眼便张见跪在衙门外的那道宽厚背影。

此时正是日中时分,毒辣辣的阳光,将青石地面烤得烫脚。

他今日穿的是一袭玉色罗纱道袍,隐隐可见血汗自内渗出,点点染染,似一株怒放红梅。

宋妍一下就慌了神。

这样下去,他的仗伤会越来越严重的。

况,在这个时代,一个伤口发脓,可能都会要了一条命。

他若是死了......他若是死了......

宋妍不敢继续往下想,她一把推开搂着她的男人,朝秦如松奔去。

可手腕被身后的额男人用力一拽,她又被他狠狠带回怀里,牢牢制住。

“想清楚,今时今日,你是谁的人,再去。”

卫琛抬手扶插她有些松动的紫玉镂花簪,一举一动都透出温柔,声却冷如利刃。

宋妍一时崩溃的理智,方才渐渐回笼。

她眸光渐渐黯淡。

她也不再挣扎了,由着他将她精致清雅的衣饰细细理整如初,尔后,他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朝秦如松行去。

“四哥。”

卫琛温和笑着,唤他。

秦如松身形一凝,尔后,侧首冷冷睇来。

他前襟与双肩已被汗水完全浸湿,嘴唇干裂发白,下颌比上次见面时又要尖削一些,眼底青黑,眼白充满血丝。

整个人无疑是憔悴,但不减半分骨子里的英气。

这一瞬,宋妍似乎心跳都停住了。

二人对视的刹那,她看见他眼中的霜冷,尽数化作满溢惊喜,尔后又是深深的忧疑。

一瞬之后,宋妍垂首错开了秦如松紧紧凝住她的目光。

她再也不敢看他。

“怎的这般怕生?”

卫琛宛如不曾看到余下二人间的暗潮涌动,只略一抬手,生生将宋妍一张苍白的脸,掰抬起来,不容她逃避一分:“你不是一直与我念说四哥?此刻既见了,怎能不好好与人打个招呼?”

说至此,卫琛转眸,笑意涟涟看着秦如松:“难道是不知应该如何唤他?没事,我教你。从今往后,你便唤他‘四伯哥’,知道了吗?”

宋妍被迫仰首,可还是瞥开闪烁眸光,既不看秦如松,也不答卫琛的话。

转瞬,卫琛欠身附耳与她低语:“看来,你想的还是不甚清楚。”

他说话时,负手,欠身,掬笑,似是一个情郎与心上人耳鬓厮磨。

这一幕,如一柄寒刃,又深又狠地直往秦如松的心窝子上捅。

而接下来她说的话,令秦如松更是痛心疾首:

“四伯哥!”

宋妍颤声这么唤秦如松时,一点一点,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眸光,缓缓正视于他。

她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攥着,指甲尖似乎都要嵌入手心里去,可她丝毫感觉不到痛了。

她将嘴角牵起,朝秦如松笑了笑。

“四伯哥......”宋妍死死压下涌上咽喉的哽咽,笑得更明媚了:“我如今过得很好,还请四伯哥不要相扰。”

“你在骗我。”秦如松一个字也不信。

他缓缓站了起来,看向卫琛,寒声反问:“他逼你这么做的对不对?”

宋妍顿了顿。

秦如松转而又满目怜惜看着她:“瑞雪,虽然我不清楚你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但我知道你一定过得很辛苦。你不要害怕,瑞雪,今日我便带你回家,从进往后,雨雪风霜,我替你挡。刀山火海,我帮你抗。跟我走罢,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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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松每说一句,宋妍的心跳就加快一分。及至最后,周遭的一切人和事,好像都不见了,她的心里眼里,满满当当,只有眼前这个沉声与她许诺的男人。

就在宋妍即将朝秦如松迈近一步时,她的手腕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痛意。

吃痛之下,宋妍理智回了大伴,她侧首,朝紧握住她手腕的卫琛看去。

一眼,犹如冰水浇头,酷暑之下,浑身泛寒。

那双茶色眸子里,若隐若现酿着杀意。

他要杀他。

他竟要杀他!

宋妍脑子乱麻麻,可已冷了一张脸,连声音,都带着冷了下来,一句一句,清晰又流利地说起马车上诵背许多遍的腹稿:

“看来四伯哥还不够了解我啊。”她一声讽笑。

“我若不愿的事,谁能逼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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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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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注解:

明瓦窗一节,参考“KFSTA元圆堂”文章。

第85章 弟妹

秦如松苍白的脸上,缓缓现出难以置信。

“从前我任人宰割欺凌,如今的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三品大员的正室夫人,都来主动与我交好,讨好我。今日,多亏了侯爷,我方知道成为‘人上人’,是何等快意!”

宋妍说至此,目露不屑地瞥了秦如松一眼。

那人往日的璨璨星眸里,已被失望与恨意蚀浊。

宋妍心里一滴一滴淌血,嘴里的话却丝毫不减锋利:“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今日所拥有的这些,四伯哥你可以给我吗?”

秦如松不答,胸口一阵一阵起伏不定,死死盯着她,似要透过她,找到什么。

宋妍的面上不见丝毫破绽,笑道:

“看来是给不了的......那我不得不说几句四伯哥的不是了。”

宋妍摇头笑了笑,“您又哪只眼睛看出,我是苦主?这一切不过是您一厢情愿的臆想罢了。那么,您前番怒敲登闻鼓,今日跪在此地,不是甚么申冤,只是您在自己感动自己罢了。”

宋妍说至此,秦如松的脸色已然惨白透顶,双目却赤红如血,死死盯着她。

宋妍将双手背在身后,笑道:“四伯哥,常言道:断人财路,如弑人父母。我劝您不要挡了我的大好前程。从此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欠。”

说完这一席话,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说话这么戳人心肺。

“互不相欠......互不相欠.......”

秦如松满目凄凉,口中喃喃着这几个字,蓦地,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原是快要泣绝的神色,竟转而放声大笑起来:“好一个互不相欠,好一个互不相欠呐!”

他笑着笑着,自说自话,倏忽,笑声戛然而止,原本英气的一对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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