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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声初时低声,后来越来越大,好似见着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趣事儿,直至最后,笑得眼角溢泪,笑得捧腹倒在罗汉床上。

堂里的下人们,纷纷偷眼去睃这位女主子。

她莫不是疯了

“出去。”

男人一声令下,无人敢留。

他将犹自大笑着的她,从床上扶了起来。搂过她单薄的身子,将她死死贴抵在自己怀里。

却没有呵止她近似歇斯底里的行为。

她用尽全力去挣,却无论如何也挣不开。

挣不开。

挣不开!

无论如何也挣不开!

悲伤如一道汹涌洪流,自心底漫漫溢溢袭浸入她的四肢百骸,连呼吸好似都是痛的。

笑声里不知不觉掺了哀啼,一时间宋妍也分不清,自己此时此刻眼里留下的泪,是大笑出来的,还是大哭出来的了。

“不要孩子......”

“我不要生孩子!”

“我不要给你生孩子!”

脑子里怒哀交加,理智也无了,惧怕也消了,只想将憋在心里的话,通通都嘶吼出来。

卫琛眸子里已是一片稠墨,却依旧以手为她拭着泪,躬身,与她额轻抵额,直直看入她通红的瞳子里:

“不想与我生,那你想和谁生?你那心心念念的四爷?”他缓缓直身,面容平静地俯视着她,徐徐缓缓与她说着寒冬冷刃般的话:

“你如今,莫不是还抱着能和他白首偕老,儿孙满堂的妄想?我劝你清醒些,不要发梦。”

宋妍立时顿住了泣声。

他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不说。

直至今日今时。

她一下拍开他抚在她眼角的手,眸中含着锐利锋芒,直刺向他:

“我清醒得很,依我看,倒是卫侯您,脑子发昏,当局者迷。”

宋妍每说一句,男人的面色便黑沉一分,气息便乱促些许:

“你为何执意要我生下你的孩子?难不成你还指望我能被一个孩子给捆住了手脚?一辈子就死心塌地跟着你?”

“卫琛,你须知道,从你折辱我的那一夜起,我早已心死了,我不会对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生t出一丝同情怜悯。”

“卫琛,我厌你,恨你,对我和你的孩子,亦绝不会生出半点感情来,她/他牵不住我的,你听清楚了吗?”

“卫琛,你对我做的孽已经够多了,孽重了,是要还的......放过那个莫须有的孩子,给你自己积点阴德罢.......”

直至宋妍说完这一席话,卫琛的脸色,已然黑沉如水。

他额角青筋暴起,双目通红,死死盯着她。

有那么一瞬,宋妍似在那双茶色眸子里,看到了暴戾的杀意。

惧意再次占了上风,理智再次回笼,宋妍出于求生的本能,鞋都不记得穿,直往罗汉榻下纵身一跃。

却被他长臂一揽子截住,又将她往榻上一扔,不及她起身,他便宛如一头被激怒的猛兽,直扑上来。

撕拉——

伴着裂帛之声,宋妍只觉凉嗖嗖地,凉至她心底发慌。

“不可以......不可以在这里——”

她抗拒的话,被他以唇死死封住。落在她唇瓣上的,却不是一个吻,而是似原始动物撕咬猎物般的方式,狠狠撕咬着她的唇舌。

宋妍痛极了。

心上更痛。

这儿是明间,此时雕花隔子敞开着,她一眼便能望见庭心里去。

往日里穿梭忙碌的家下人,此刻都不见了踪影。

炎日灼亮,铺烤在那空荡荡的庭院里,似乎所有的阴暗,都无所遁形。

衬得这一室愈发污脏秽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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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羞辱感,伴着一阵强似一阵的疼痛,节节攀升,宛如坠入地狱里,将她扒得赤条条,强推她入了一个滚油锅里,慢慢熬。

不将她最后一丝生气熬尽熬散,便永不罢休。

宋妍大大睁着她通红的泪眼,恨恨盯着满眼暴戾的他。

想杀了他。

好想杀了他。

这是宋妍失去意识前,闪过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是夜,三更天。

兴华胡同里,一辆马车疾驶入来,堪堪停在门前,一位挽着素髻的中年妇人,几近是被拽拖着入的墨漆大门。

赵医婆是第二次被这么“请”入这户人家的门了。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半夜里又被唤将来,短暂的吃惊过后,也不太慌乱,熟门熟路地带上自己的药匣子,径上了马车。

进内院儿的路上,赵医婆心里暗忖,敢是那小妇人的旧疾又复发,又离了魂儿?‘

这倒好办,再开一剂安神定志丸便是。

谁承想,进了那正房东次间里,掀开轻纱幔帐,揭开锦被一看,赵医婆心里一壁直叫得苦,一壁可怜这床上躺着的人事不知的女子。

“这位爷,”赵医婆顶着心里的惧怕,没忍住,规劝了一句:“女子比不得男子,皮肉细,身子娇,经不住这般......”

赵医婆原想说“折腾”二字,可思及这主人家能无视宵禁,大半夜里在这燕京城内一路畅通,飞马疾驰,便知这户人家不仅仅是富,怕还不是一般的贵。

赵医婆终归是怕死的,故而,到了嘴边的词儿,改了口:“经不住您这般逞快。”

男人只垂眸一瞬不移地凝着幔帐内的人,哑声吩咐:“好生看顾,需要什么直与我说。”

再如何看顾,也已遭了不少罪,往后将息的日子,便是用再好的药,怕是还得遭些罪。

这都什么事儿呐?

赵医婆叹息一声,只能垂首应了是,尔后着手细细处理这妇人身上遍体的咬痕。

宋妍又梦到了姑姑。

为什么是梦呢?

因为这事儿是她失明过后发生的。

可她现在能看见当时形景了。

虽有些模模糊糊的,并不真切。

“小妍,”姑姑坐在她的对面,耐心安慰她:“我知道你很生气,很难受,可是再难受,也不能不吃饭不是?”

宋妍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此时,为何在生气。

她练了整整三年的四感,又耗费了一年多,绣了一幅盲绣作品,为的是能去参展,让更多人看到她心血。

结果落选了。

宋妍很伤心,她觉得这世界好不公平。

为什么有的人能够一生顺风顺水,而老天要剥夺她最珍贵的东西?

她可以丧失听觉,丧失嗅觉,可以丧失味觉,甚至可以丧失触觉,为什么偏偏要夺走她那双能观察入微的眼睛?

她没了光明,还能做什么?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难道活到头来,只是为了吃苦一遭吗?

宋妍想着想着,连带着整颗心好似都阴暗了。

“小妍,你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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