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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髻侧边。
簪完,他双手闲闲搭在她单薄的肩上,薄唇含笑,垂凝着她,由衷而赞:“这般极美。”
宋妍却在铜镜里,无意间窥及他眸底的暗色。
她无端有些心慌气短,匆匆起身,“我饿了,早膳该好了。”
不及她说完托词,只听他道:“你这么说,倒是提醒了我。”
他高大的身形从她身后,散散漫漫移至她身前,负手,欠身,直直凝她眼里,甚是担忧:
“听闻口脂多是紫矿染绵而成,若带着口脂吃饭,粘带入口吃下去,怕是有伤身体。不若......将这口脂擦干净了,再去吃饭?”
这一点,宋妍却也是知道的。
遂,宋妍点了点头,伸手便从腰间抽出玉色汗巾来,抬手。
孰料,却被那人一把握住手,琅然声线染了一丝喑哑笑意:“何须污脏了你亲手绣的这方巾子?”
宋妍还未完全反应过来,那人薄唇倏然覆上来,一只肌理分明的腕,已然将她两只玉臂,牢牢反剪在她身后。另一只大掌,轻而易举地抵锁住她的后颈。
男人呼出的气,都是带着灼意的。可他吻舐的态调,不疾不徐,优雅得好似真的在有条不紊地帮她擦净口脂,替她排忧解难。
微风拂过,自然垂落在她乌发之间的南珠流苏,伴着二人一进一退的吻,摇摇晃晃,叮铃细响。
宋妍剧烈挣扎着,他勾唇轻痞笑了一下,眨眼间,却猛地用了几分力,将她猝然往花梨木妆台上推倒。
宋妍被妆台死死抵着,身形半分也不再动得,只能吃力地折仰在妆台上,任那人肆意施为。
一连两日被这般欺负得狠了,宋妍也记不起来往次的什么教训了,银牙狠狠咬合,毫无章法地撕扯起他的薄唇。
痛意却让他眸色深了好些,肉眼可见的愉悦,攀上狭长泛红的眼睑。
宋妍犹自惊疑不解,他却一下施力,撬开了她的唇,狂风暴雨般长驱直入,寸寸侵夺,就连最后一丝余气,也被他尽数哺尽。
直至——她的一呼一吸,只能仰他所给,由他牢牢掌控,而她,也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生不出一丝反抗之力。
宋妍的脾气,一时间,就这么被他生生折了去。
心满意也足,他终是放过了她。
宋妍已是衣衫不整,发髻也散了大半,那根流苏簪摇摇欲坠,要掉不掉,唇上的口脂半是被他吃了,半是被他晕出唇线。
简直靡乱极了。
宋妍气极,一巴掌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那张英俊的脸,被她的指甲划破,道道红痕之间,渗出细细血珠子。
宋妍愣在当场。
他竟没挡没避。
哪知,卫琛挨了她一巴掌,面上不见怒,反而见她僵住,眸中划过关切,执起她的手来,轻轻抚按:“可是打疼了手?”
宋妍觉得,卫琛大抵是疯了。
宋妍后怕还未消,便听那人半是安抚,半是调笑,低沉着嗓音,与她徐徐道来:
“古有‘烽火戏诸侯’以博美人一笑,如今我若挨一耳刮,能尽让你消一消气,也很值了。”
宋妍听罢,与他摔了手,柳眉倒竖,冷声道:
“您定北侯爷愿意做那荒淫无度的周幽王,我可不愿当那千夫所指的褒姒。这起子疯话,您还是另寻佳人哄她去罢。”
别来嚯嚯她!
宋妍转身,蓦地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和身后依然衣冠楚楚的那个男人,胸中的火气又蹭蹭蹭往上冒了冒。
“现在,我要重新梳妆,请您出去!”
卫琛轻笑一声,语气格外宠溺:“好,我在外间等你。”
说罢,他甚至没忘唤了巧儿进来。
巧儿垂首,话不敢说一句,眼皮更是不敢抬一下。
宋妍胸口起伏不定,眸里幽幽的怒火久久不灭。
再跟这个男人待在一起,她怕自己会活活郁闷死、气死、恨死。
这样的日子,究竟甚么时候才是个头?!
宋妍一个上午,都在盼着卫琛快些去出门,上衙也好,应酬也罢,只要离了她的眼,她心里也好松快些。
然,她不仅没盼走这个男人,还迎来了一个晴天霹雳——
卫琛将侯府书房里的诸多物件儿,尽数搬来她这儿了。
宋妍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
前途,一片黑暗。
一整日,宋妍都跟霜打的茄子一般,绣架前不敢下针,换了看书,却也看不进去一页。
她更不想无所事事地窝在那人怀里一个白日。
后来,索性着人搬了张藤椅在屋檐下,半躺半坐,消磨时光。
卫琛何等聪明的人,岂能看不出她的不喜,她刻意躲着他?
他却没紧着上来继续逼她。反而由着她的性子,放了放她,而他自己,去了刚拾掇好的书房里,不知作甚去了。
即便如此,宋妍脸上依旧没一丝笑意。
好容易捱至落日衔山,心中的忐忑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现在害怕天黑。
害怕极了。
“好好吃饭。”他夹了一块芙蓉蛋在她碗里,“这几日不碰你。”
一道惊喜划过,宋妍垂眸,看了眼甜白釉碗里没动几口的粳米饭,以及他随手夹给她的菜。
又是她喜欢吃的菜。
又是一眼看破她心里在想甚。
浅淡欢喜过后,深深的无力感,与看不到前路的绝望,慢慢浸透她的整颗心。
听完这句承诺,宋妍到底逼自己吃完了一碗饭,才放筷子。
用过饭,宋妍不想与卫琛共处一室,主动提出去后园里散散步。
后者自然是欣然应允。
曲水回廊上,他轻轻牵着她的手,带着她闲庭信步。
宋妍百无聊赖地看着满园芳草,青池里的白莲,径旁团簇的八仙花,刚刚结苞的紫薇......渐行渐远,乃至一整片盛开的西府海棠。
卫琛引着她踱至花海深处的八角亭里,想她也累了,携她坐在亭上栏杆旁。
粉白花朵满坠枝头,层层叠叠,开得绚烂极了,饱含着旺盛的生命力。
晚风吹拂,粉白花瓣纷飞凌舞,风飘玉屑,雪洒琼花。
她懒懒伏在碧色栏杆上,却无精打采,眼里也没了记忆里生机勃勃的光,嵌在这一片热烈花海里,恰似一株正在枯萎的海棠。
卫琛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底涌出几许异样。
他不知这是怎样的感情,只是,他不喜。
他宁愿她对他横眉冷对,他也爱极了她与他置气耍性儿的模样。
卫琛抬手,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温声相问:“我t留下来陪你,便如此不开心?”
宋妍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尔后,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问什么,侧眸瞥了他一眼,迈开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