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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宅,不过是男人暂时把在手里,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罢了。

与之交际,既无好处,又掉面子,这些夫人们自然便无心兜揽她们,甚至心怀鄙夷,也是有的。

巧儿想清楚了其中关节,肠子都快悔青了。可转头一看,自家姑娘跟个没事人儿似的,该吃吃,该喝喝,好似啥事都没往心里搁。

宋妍确实也没放在心上。

她来这儿,本就不是为了交朋友来的。她来周家,不过是为了多接触些人,撞个机遇。

撞一个能楔开卫琛布在她周身密密实实的罗网的机遇。

撞得上最好。

撞不上......反正送的那四端表礼都是花的卫琛的钱,她能有什么损失?

还能蹭吃蹭喝,听听八卦,何乐而不为?

只是,这些人闲侃的话题也太枯燥乏味了些——

“听说了么?张侍郎家里,昨日又纳了一房小妾!”

“这是第几房了来着?第八房?”

“嗐,第九房了!还是个外面唱的呢!”

“什么?他夫人就咽得下这口气?”

“不仅咽得下这口气,还主动张罗着风风光光地将人抬进了张府呢!谁让她生不出儿子来?不就只能哑巴吃——”

略有些刻薄的打趣说道声,戛然而止。

宋妍睇眼过去,却见刚刚说话的妇人面色有些慌乱,拿着一双三白眼,暗戳戳地去睃左首坐着的那位雍容贵妇人。

后者脸色明显有些不快。

这是无心道着了那位夫人的真病了?

宋妍犹自无可无不可地忖着,忽的一阵穿堂风拂过,一不留神,腰间一方玉色汗巾子,随风飘飘翩翩,恰恰落于沈氏脚跟前。

沈氏弯腰,将方帕拾起,打眼一看,不禁赞道:“好别致的花样,好细的针脚!”

说着,却没将汗巾还与宋妍,反而上前递与那位贵妇人:“韩夫人您看,这巾子好也不好?”

那位韩夫人勉强收了面上的寒意,初时只是就着沈氏的手,略看了眼,尔后,眉尾微挑,接至自己手中,垂眸细看。

“料子虽是潞绸,倒也不足为奇。只是,施在这玉兰花上的细巧针线,在燕京也很难见着了。”

韩氏评罢,沈氏方转头笑问宋妍:

“这花市大街上货品,我也是来来回回逛遍了的,却不曾撞见这一色儿的。焦娘子哪儿淘来的这般稀罕货色?快快告诉我们,我们也去光顾光顾他家的生意!”

宋妍笑答:“比不得姐姐们,我初来乍到的,这花市大街是哪条街都还没摸清,胆子又小,怎敢随意出门去逛的?这帕子,不过是我打发时间时,自个儿绣着玩儿的。”

话声一落,意外之色先后闪过沈、韩二位夫人脸上。

随即,沈氏摇头笑谑:“可惜了了,如此好的针线,我们却无缘得享,卫大t官人真真是好福气呐!”

语毕,周遭坐着的夫人都捂嘴轻笑起来。

宋妍压下心头涌上来的厌恶,脸上装出三分赧然,亦跟着这些人笑了一笑,道:

“这又有什么的?姐姐们只管说喜欢什么花样的,我一人绣一方赠与姐姐们。小妹得幸拜识诸位,藉此表表微薄情意罢。”

宋妍这番话下来,倒叫众人有些刮目相待。

寻常外宅女子,大多都是以色侍人,便是穿饰得再华贵,出口便露了怯,一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小家子气,挥之不去。

哪似这位焦娘子,通身气度不凡,言语得体,人情练达,不卑不亢。

“这感情好呀!”沈氏挽手上来,与宋妍道:“左右我们两家这般近,妹妹若是得闲,缺个说话解闷的人,也不拘什么日子,只管将了针线来,既与我做了伴,也教我这双笨手,沾沾妹妹的巧意儿!”

厅里又是一堂笑语。

一个下午,就这么在说笑声里晃过去了。

可宋妍感觉不到丝毫快乐,也没有一丁点儿放松。

故而,甫一回“家”,宋妍便瘫在了罗汉床上,整个人的精力好似都被抽干了一般。

巧儿以为她是在隔壁受了气,不开心,与宋妍“同仇敌忾”起来:

“那些奶奶们真真是狗眼看人低!一院子的粗笨东西,不知是从哪个旮旯挤进燕京的暴发户货色!若是去了侯府,便是给我们提鞋,都是不配的!哪里来的脸子,竟敢将姑娘与那赶趁卖行货的相提并论!”

宋妍只觉得刺耳又聒噪,但又很累,故而懒得开口搭理,依旧闭着眼睛,养神。

巧儿却说得越发没边儿了:

“若是她们晓得了咱们侯爷的身份,给她们十个胆儿,谅她们也不敢小瞧了咱们去,也免得受这等闲气!”

“什么闲气?”

低沉男声,带着与生俱来的淡淡寒微,蓦地递将入来。

宋妍一惊,睁了眼。

便见卫琛身着獬豸补服,颀长身躯背着落日余晖,一脚迈过门槛。

她坐直了身子,穿上了绣鞋,平声道:“没什么。”

岂料巧儿这厮说到了兴头上,收不住了,顺势就朝卫琛跪下,告状。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将这一整日的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尽皆禀知与卫琛。

宋妍脸色越听越差。

但她又不能拿块抹布巾子,将那丫头的嘴堵上。

卫琛一行听着,一行坐在了宋妍身边。展臂懒懒一捞,将想要躲开的她,给揽在了怀里。

巧儿说完,他的面上也没怒意。

他将她带着往后仰靠着,线条明硬的下颌,轻轻抵着她的额头,目露几分松懈与满足。

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只是这般简简单单拥着她,好似一日的疲惫都消散了。

卫琛沉默的这几息,跪在地上的巧儿已然有些瑟瑟发抖了。

这些日子,侯爷对姑娘关怀备至,争些儿忘了,侯爷最是不耐后院这些繁琐杂事的,又最是重规矩的。

刚刚自己那通话,回想起来,是有逾矩的不妥之处。

“求爷恕罪!刚刚是奴婢僭越了!求爷宽恕则个!”

底下一叠声儿的告饶,扰着卫琛,又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声音也不觉冷了几分:“谁教你们擅自做主,这般唤主子的?”

巧儿被慑住,一味瑟瑟发抖,结结巴巴道:“是......是**教的......说......说别府也是这般......”

卫琛一张俊容又沉了几分,“去,叫那婆子进来。”

宋妍看这势头不对,一声呵止通传的下人。

可昔日她说什么都依令行事的他们,此时却只略顿了一顿,便一溜烟飞奔去传人了。

她说的话与他的相比,毫无威信力。

宋妍心里愈发堵得慌。

卫琛垂眸,见她眉头紧蹙、樱唇紧抿的模样,手上的力一收,将她强揽至怀里,“何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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