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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明天有更新[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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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注解:
纳采一节,参见陈宝良著《明代妇女生活史》。
《大宣律》一节,改自《唐律疏议》。
“左右,与我背起......”一句,引自《水浒传》。
第57章 舍命
岂料往日里春风和煦的秦四爷,今日却冷了一张俊脸,眼里含着霜,漠视焦二。
焦二心里只叫得苦,那大木仗子已重重打将下来了。
“哎哟!”
“哎哟!”
“哎哟......”
焦二的惨叫声初时还嘹亮,后渐渐一声弱过一声,及至最后一丝儿声气也无了。
秦如松垂眸扫了一眼那奄奄一息又嘴角渗血涎的焦二,不为所动。
那堂官本也是个官场的老油条了,又是收了秦家人事的,见秦四爷没有收手的意思,便知这案子接下来该怎么断了:
“来人呀,将这刁民监收入牢,择日再审。”
左右应是,上前去拖拽起软似面条的焦二。
疼得脑袋发昏的焦二,懵了片刻,才咂摸出府尹话里的意思来,哆哆嗦嗦断断续续上告:
“老爷......小人已受该有刑罚,怎地还不结案?”
那堂官儿听得发笑,尔后眉头一皱,厉声道:
“放肆!本官审案,容得你这刁民来指手画脚?”随即,他话头一转:“不过嘛,念及汝乃初犯,便教你受得明白。”
惊堂木又是一敲,满堂寂静,响起府尹冷肃之声:
“罪人焦茂财,你纵女背约,拒交聘财,显系通同欺诈,设局谋财,按律当杖六十,徒二年,今念你身弱体残,暂寄下这顿笞杖,退堂!”
牢房里,秦如松负手立于单身牢室槛栏前,冷眼盯着草席上宛若一条死狗的焦二,沉声逼问: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她人在何处?”
焦二迟滞地动弹了一下,掀开眼皮,觑着对方,吊梢眼中溜过一道精光。
“小人实在不知......那丫头逃哪儿去了......若知晓时,早捉了她回来,也不至于带累小人至......至这般光景......”
话声里满是无辜与可怜,说至后面,还带了几分凄惨的哭腔。
若不是秦如松与她有过约定......若不是深知她的品性......若不是他知道,焦二在得知她失踪的消息时,仍旧在赌坊栈恋了三四博......秦如松怕是也被这厮蒙骗了。
她定是出事了。
焦二必定知道其中缘由,且这个缘由给了焦二极大的好处,大过他一个视财如命的人,也能轻易放弃秦家这块肥肉。
秦如松眸光骤冷,朝着槛栏近前一步,一向低醇的声音,此时含刃淬冰:
“你若再不招,明日那顿笞杖下去,你可就没命了。”
他冷冷注目于焦二那张淡黄骨查脸,不放过其上闪过的任何一丝神情。
可焦二只是哭得愈发伤心,连连叫苦:“天可怜见的,您便是打死了小人......小人也是这般说辞!我实在不知那不孝女逃哪里去了哇......我若说谎,便教我舌上长个疔,日后不得好死!”
焦二一面咒身发誓,一面抱怨咒骂:
“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黑心烂肺的东西哇......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呐......呜呜......呜呜......”
明知这光棍在说谎,秦如松却无论如何也不能逼出他肚子里的真话来,秦如松从没有哪一次,似今日这般如此无力。
怒极,秦如松一拳用力捶在栏槛上,震得整个牢室似乎都颤了颤。
焦二的哭声顿了顿,尔后,放低了声儿,一味呜呜咽咽闷声哭得言不得语不得。
秦如松听得怒火中烧,狠狠转身,迅疾如风地步离牢房。
焦二依旧续着哭声,忍着背上流血发脓的棒疮疼痛,翻了一半身子,侧躺。
疼得龇牙咧嘴之际,想到了雪姐儿那小蹄子,明明可以净身出户,偏偏要卷了聘财逃走,白白给他安上“设局谋财”这么一顶帽子,这是诚心要她老子去死呐......
思及此,焦二真心实意地恨骂了几句。
可渐渐地,他的嘴角在无人见着的角落里,止不住越咧越开,无声发笑。
谁承想,他那不起眼儿的闺女,竟是块金疙瘩,侯爷也稀罕,秦四爷也宝贝。
他焦二恨不能将一女嫁二夫,可惜法度不允,世情难容。
既然是“扁担没扎,两头打塌”的形景,他焦二又不是傻子,自然是选利更大的一方了。
那可是侯爷,权势滔天。
雪姐儿跟了侯爷,那就是半个官夫人了。而他焦二,就是官夫人她亲爹!
再说......若是不允,那位活阎王可是能随时捻断他这条小命的。
虽然这几日他也体会着了,这位秦四爷也不是个好惹的主。
想到明儿那顿杖刑,焦二心里说不怵是假的。
可他这等人,命既贱又硬。他就不信,眼见着前面摆着的泼天富贵,他焦二会抗不过去!
又所谓“富贵险中求”,便是为了这泼天富贵,将命丢了,也值!
这厢,秦如松沉着霜冷的脸,从府衙牢狱里煞冲冲地踏将出来。
“爷......”阿财迎上前去。
秦如松一径疾走,一径冷声吩咐阿财:“去挑几个心腹人,盯着焦二。”
是狐狸总要露出狐狸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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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要寻着她!
皇城南门前棋盘街,府部对列街之左右,天下士民工贾各以牒至,云集于斯,肩摩毂击,竟日喧嚣。
这日,正是春夏之交,暖阳明媚和煦。
京城知名的一座茶楼里,茶客满座,一声尺木乍登场,滚滚滔滔话短长:(清。诸明斋《生涯百咏》)
“上回书说道,这侯府义女与人淫奔,下落不明。府尹大人断那焦二九十脊仗,徒二年......行刑之日,但听府尹厉喝:‘左右!与我背将起来,重打九十脊仗!’”
那说书的顿了顿,方又汹汹续讲:
“那焦二当厅便吓得面如土色,尿屁直流,连连讨情告饶。可这执杖的上下,哪里理会他一个猾棍?卯足了t气力,执杖打将下来:一仗下,皮开肉绽;三十仗落,白骨森然;九十仗毕,那焦二已半身变血葫芦,没得人样儿了。”
堂下丝丝吸气声连连。
无人留意到,一个僻净阁子里,一女娘杵着下巴,听了这等血腥之事,眸中却无惊无恐亦无喜,宛若听了一桩寻常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