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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卫琬随手拈起一根绣花针,凝了好一会:“好得很。有股子拗劲儿,有点子意思。”

宋妍嘴角抿得直直的,双目紧紧跟着卫琬手里的针。

卫琬看着如惊弓之鸟的她,又是一声嗤笑:

“你怕什么?你以为我会拿这针扎你么?”说着,卫琬拿针的手在宋妍颊便晃荡了两下,宋妍本能地往后闪了闪。

逗得卫琬捂嘴咯咯直笑。

“放心罢,以前呢总那般训诫你,是我还少不更事。”卫琬俯身,双手撑着膝,云鬟雾鬓虚笼在宋妍眼跟前,“如今我明白啦,若是一直像母亲那般,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

卫琬悠悠然又凑近了一点,微微侧首,吐气如兰:“瑞雪姐姐,你很喜欢刺绣罢?”

宋妍未答,死死咬牙。

卫琬嘴角的弧度,拉得更深了:“秦四哥和你的右手只能选一样,瑞雪姐姐,你会如何选呢?”

发问模样像一个勤学好问的小孩,天真又认真。

这样的卫琬让人心底发毛。

小孩向来是耐心不足的。

卫琬的脸色陡然转冷,缓缓起了身,俯视宋妍:“四哥哥只可能是我的。”

她的语调很平,百无聊赖玩着十指蔻丹,像是在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家事:“一个贱格之人,若是存了觊觎不属于他的东西的妄念,是会丢了命的。”

宋妍双瞳震颤。

自己仿佛是一个身处悬崖边上的孤兽,而持刃步步紧逼她的,正是眼前这个豆蔻年华的少女。

未及卫琬再进一步,门外传来异动:

“你不能进去......候——”

守门的婆子惨叫一声,伴着轰然一声,门扉被一脚踹开。

宋妍侧首。

地上的婆子蜷着身子,捂着心口一声一声叫唤,只是气不足,发不出什么响了。

卫琛视若无睹,闲庭信步地行至塌坏的门扇旁,负手挺立:“五妹妹,衣裳换好了,便下去罢。”

那双茶色眸子,似是能轻易将人看透看尽。

刚刚的对话,卫琛究竟听到了多少呢?

卫琬放下手中的针,委屈巴巴地皱了皱鼻子,朝卫琛撒娇:“二哥哥,”她玉笋般的指尖朝宋妍一指:“这奴婢欺我年纪轻,不服侍我也罢了,还当着我的面甩我脸子看......” W?a?n?g?阯?发?B?u?页?ǐ????????ē?n????0?????????c????

卫琬边说边泣,顿时梨花落雨,好不惹人怜。

卫琛挑了唇角,似笑非笑看着卫琬,“行了,别装了。”

一眼识破。

卫琬泣声戛然而止,满目惊惧地看着他。

卫琛懒得理会,“把眼泪擦干净,下去陪你秦家哥哥罢。”

卫琬莫敢不从。

宋妍怔然看着溜之大吉的卫琬,恰似那见了阎王一样逃窜的小鬼。

可惜,这阎王爷如今要收伏的,不是旁人。

宋妍想不通卫琛此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心里直敲鼓之际,卫琛却是慢条斯理地打发了手下,将那生死不知的婆子抬去送医。

人都散尽了,他才悠悠地信步踱至她跟前,负手,俯身,似是与她平视,又似是为了细细打量着她。

“t胖了些。”

他如冬雪初融的声线里,含着几许笑意。

宋妍却浑身发冷,有些无措。硬着头皮请退:

“侯爷若无其他吩咐,奴婢先告退了。”

孰料,他只缓缓抬了一掌,落在她肩上,轻轻一捺,宋妍便动弹不得。

又听他笑意涟涟问及:

“却才你说,喜欢谁,不喜欢谁,旁人无权干涉?”

他的声音里寻不出一丝怒气,似只是纯然蕴着好奇与兴致。

宋妍却觉得喉咙里哽了一块石头,不敢回答他一个字。

卫琛被她这般晾着,也不恼,只身子又欠了欠,与她又近两分:

“那瑞雪姑娘你喜欢谁,又不喜欢谁呢,嗯?”

他沉而稳的气息,一下一下,漫不经心地拂将过来,犹带着他的体温。

宋妍被迫节节往后下腰,企图拉开二人的距离,可单薄的肩被他牢牢定住。

躲不了,她索性垂眸,只凝着他直身衣襟处的云纹杂草暗花看,不回应他。

就这般,无声反抗着。

卫琛轻笑一声。

“郎有情,妾有意,将要觅得如意郎君。如今,你可欢喜?”他的声音犹带着笑,却听得宋妍浑身一颤。

她可欢喜?

宋妍在秦家是欢喜的,但绝不是卫琛口中的那般欢喜。

“欢喜便好。”他并不候着她与他答复,反而拍了拍落在她肩上的灰尘,甚至将她有些皱乱的衣服都细致入微地理得平整了,才雅然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去罢,去见你的心上人。”

卫琛说这话时,语气堪称温润。

宋妍双耳发震,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愕然抬首。

只见那人脉脉垂视着她,茶色眸子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他的外表平静得犹如暴风雨前夕的海面。

蓄蕴着狂涛骇浪。

翌日一早,风和日暄,春和景明。

“哎呀,家里的饭吃腻歪了!”李嬷嬷拉着宋妍往出走,与她念叨鼓楼边儿上的早市有多热闹,花样儿不知多少,滋味多美。

宋妍原是心神不宁的,亦被李嬷嬷逗得忍俊不禁,听得肚子都好像更饿了些。

哪承想,出门便被人截住了。说是截人,实际也是刚巧碰上。

“哟,芳妈妈!”李嬷嬷松了宋妍的手,去将人从软轿上扶下来,忙问:“这么早烦您来,可是老太太她老人家有什么吩咐的?”

“李嬷嬷莫着急,不是坏事上门,是来告一桩喜事!”芳妈妈说这话时,有意无意看了宋妍一眼。

李嬷嬷没注意,可宋妍却感觉到了,浑身都有些不舒服,但也只能垂首跟在两位身后,进了秦家的门。

路上李嬷嬷追问何喜之有,芳妈妈也只打着哑谜。临到门前,李嬷嬷打发走几个下人时,宋妍刚抬腿,便被芳妈妈留住,一同进去。

那种不好的预感在宋妍心里愈发浓重。

到了正厅,奉了茶,芳妈妈眉眼带笑:

“本来,这档子事儿,原是不该声张出家门的。只是我们两家好似一家,老太太便说对您没什么好避讳的。”

“感蒙老太太、侯爷抬举我们......”

简单几句寒暄,芳妈妈进入正题:

“老太太派我来,实是为钰大爷的事。”

李嬷嬷恍然一笑:“钰大爷前几日高中,年纪轻轻便有功名在身,真是可喜可贺!”

难不成是来发鹿鸣宴的邀帖的?可哪有这么早便上门来的?且若果真如此,侯府惯例是派个伶俐小子来就是,用不着老太太的身边服侍的芳妈妈亲自来。

宋妍越想越纳闷,冷不丁又记起卫钰昨日回身递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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