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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都没想,摸黑一把捞起裙衫草草套上,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在床畔时才放缓动作。

谨慎地看了眼对方。

像是猎物怕惊醒猛兽般的小心翼翼。

尔后,战战兢兢地掠过那只修长的手,跌跌撞撞地滚下了床,连鞋都不记得穿,衣衫不整地,径直跑了。

宋妍仓皇跑出门时,听到里边儿传来的一声轻笑。

却寻不出一丝笑意。

她脚都发软,差点被高高的门槛绊倒,扶着门框正了身形,跑得更快了。

卫琛欠身,拾起落在床榻上的素色主腰,指尖细捻,摩挲着。

嘴角噙笑,比凛冬的冰霜,还寒,还厉。

听泉看着那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女子背影,犹自震惊,只听屋内传来一声喝令:

“抬冷水来!”

男人话声,怒气汹汹。

听泉还是头一回,见自家侯爷发这么大的火......

一夜无眠。

翌日,疲惫不堪的宋妍重新穿戴时,才察觉落了她的主腰和鞋。

罢了。

她不信以那人的身份尊荣,能用这两样儿做什么文章。

园子里的花上好了肥,这些日子也只需三四天浇一次水即可,故而稍稍闲了下来。

宋妍本打算随便在园子里逛一圈,便回宿处补个觉。

即便是睡不着,躺躺也是好的。

岂料又遇着了汪卖婆。

她见着宋妍,喜得跟什么似的,一上来就热热乎乎往宋妍身边凑,说不出来的殷勤和热切。

宋妍却没给她好脸,扭头径直往回走。

可她低估了汪卖婆的脸皮之厚,当着佩儿的面,也敢凑上来“邀功”:

“姑娘好大的气性儿,现在还未过得明路,就这般拿乔?对我这保山,您就不舍一舍谢媒钱?”

宋妍闻此,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拿乔?谁敢与您拿乔?您是那乱点鸳鸯谱的乔太守,能耐大着呢!”

宋妍不能与对方彻底撕破脸皮,但也心烦意乱得紧,一把攮开汪卖婆。

被撂下的汪卖婆懵了一瞬。

难不成这妮子还看不上?不能罢?

尔后,一双大脚又追上宋妍,满脸堆笑,跃跃探问:“不敢动问姑娘,是擒了贵府哪位爷的心呐?”

宋妍一径往前走,不想搭理这婆子。

哪知这汪卖婆却拿出“长辈”的架势,劝道:“姑娘且不要眼高,说到底,你不过一个奴才,样貌也不是个顶个的出挑,不趁着那位爷的新鲜劲儿,给牢牢抓住了,再过个一二年,那位丢开了手,谁还记得起你是谁?”

宋妍越听,心里越气,脸色越差,一下刹住了脚,转身,恨恨道:

“汪婆子,你若是再这般挂羊头卖狗肉,将我的针线卖给那些个不三不四的人,日后我这里的生意你也甭做了。这府里也不是这有你一个走动的!”

跟谁做生意不是做,作甚白白给自己添堵!

撂下这席话,宋妍气咻咻地拔腿走人,终是将那聒噪的婆子甩开了。

自打那一夜惊魂,宋妍便有些许鼻塞头痛,只当是一时受了风,也没当一回事。

可她还是高估了这副身子的薄弱底子。

伤寒发散开,病来如山倒。

“你说说你,如今正是倒春寒的时候,晚上还洗个什么澡?”知画一行将膏药贴在宋妍太阳穴处,一行数落。

宋妍心虚地笑了笑,不敢说话。

“你也莫说她了。”冯妈妈欠身探手摸了摸宋妍额头,蹙着的眉头松了些,念了声佛:“今日可算是不烫了。”

宋妍有些过意不去:“是我大意了,害你们受累挂心,都怪我......”

知画最是听不得这些:“得得得,快别说这些个话来!”

宋妍只能劝道:“我已大好了,你们别担心。我知道你们手上的事比我还多的,明日也别过来了,我自己顾得过来。”

知画与冯妈妈都是直爽性子,知道宋妍说的也不是什么客套话,故而也都应下了,略坐了坐,便去了。

宋妍自从这一病,便定下了锻炼身体的计划。

不然,怕是不等卫家这几个主子来逼命,她先自己蹬脚嗝屁了......

病好了个七七八八时,将至暖春,后园里的蔷t薇,开始抽芽了。

这个时节,便要着手防虫害了。与掌事的妈妈说过之后,很快便支领到了草木灰。

因这两日浆洗房忙碌,人手不够,宋妍便将佩儿赶回去了。

故而,撒施草木灰这活儿,宋妍一个人忙活了一个白天,勉强做完。

落日余晖里,一个人回宿处时,宋妍心里也不很怕。

春闱在即,卫家还无功名的子侄们个个勤学,听说就连卫钰,也破天荒地整日待在书房,连老太太都夸口不绝。

卫钰是真的转了性儿也好,还是做个样子给长辈讨个乖也罢,宋妍都不关心。

只要不找她麻烦就行。

至于卫琛,她还是怕的。

有时午夜梦回,卫琛那夜里的冷笑声,又原原本本、反反复复地荡在耳畔,直将她惊醒。

可卫琛那边迟迟没有动静。

有时候宋妍会想,许是他这样一个大人物,贵人多忘,早就将她忘记了。转念,又推翻自己这不切实际的妄念。

那样的人,能容忍得了那等屈辱?

不在她身上加倍讨回来,焉能罢休?

头上悬了把刀,总归是惧的。

但如今拉个佩儿陪在身边,也只是多带累个无辜的人罢了。

凭那人的手段和身份,一个佩儿,恐怕是都不屑放在眼里。

他的怒与恶,只能她自己独身面对。

虽是提心吊胆,宋妍开始每日五更早起,打完一套八段锦,又绕着院墙慢跑,日复一日,雷打不动。

她不知道的是,这些日子,侯府里有人比她还要提心吊胆,愁绪万千。

“哥,要不你帮我递这消息吧?”听泉腆着脸向听风求助。

听风连眼睑都没动一丝一毫,跟个石头似的,抱臂值立在书房门口,冷漠拒绝。

听泉见哥哥也不帮自己,心更愁了。

手里拿着的消息,觉得跟个烫手山芋一样,看了眼书房门口,发怵。

侯爷这几日可没什么好脸色。

且每收到一次后园子递来的消息,心情好似越差,连带着他们这些手下当差的也战战兢兢的。

真是个苦差事。

可是,凡是涉及到那女人的事儿,听泉一丝一毫也不敢自作主张了。

哎,前些日子刚挨过板子的屁股蛋儿,好像更疼了。

听泉叹了口气,收拾了一张苦瓜脸,埋头进了书房。

内室冷香幽醇,一片清寒。

案前的男人仰靠在楠木圈椅内,眉微蹙,阖目而憩,口内平缓下令:

“彭府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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