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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不过豆蔻,竟真将一个针线房的掌事比了下去?

真真是稀奇。

若自己府里有这么一位奴才该多好?定是能给自己长长脸儿的。

就是容貌出挑了些......

“这最后一道题目,二位娘子应是都已猜中了。”李嬷嬷缓缓道:“这比甲眉子上的花卉纹饰,是如何制出的?”

刚好又轮到吴娘子先答。

吴娘子用袖口擦了擦头上的汗,犹豫着,慢慢说道:“花蕊用的打籽绣,花梗用的辫绣......”

如此如此,说至最后,声音已小如蚊蚋:“花瓣......花瓣是......”吴娘子眉头紧皱:“是用的平金绣罢.....”

吴娘子答毕,双肩微塌,低头似是沉思。

吴娘子的一举一动,皆落在宋妍的眼里。

花瓣是用的影金绣,才会有光影交错的层次感。这是平金绣难以实现的效果。

可当李嬷嬷侧身问向宋妍有无勘误补充时,宋妍犹豫了。

初时宋妍已拔得头筹,中场其实吴娘子与她也算打了个平手,这最后一问,宋妍她答与不答,已不影响胜负了。

吴娘子本就是无端被卷进来的。

何必再咄咄逼人,让一房掌事娘子下不来台?

她是在此自证的,不是来结仇的。

“我与吴娘子的想法一致。”宋妍平声道。

话落,只见吴娘子明显松了一口气。

李嬷嬷挑眼看了下宋妍,不过也只在弹指间。

“哎呀老太太,这可如何是好呢”

李嬷嬷调侃道:“您府里的这两位娘子,竟是将我锦绣坊好容易才研究制成的这款新衣都琢磨透了!我还要我坊里那些个作甚?依我看呀,也不必分什么高下了,老太太您便发发慈心,就都舍了给我罢!”

一语未落,已然逗得众人笑将起来。

除了卫琬与白氏。

“且都来评评!头先是她跳出来说要帮我老婆子掌掌眼炼炼真金的,可哪有炼金的自个儿往自个儿兜里揽的,原来早就下好了套儿等着我钻呢!真是满堂的人也算不过你去!”

三言两语间,刚刚堂上对峙的剑拔弩张,已被阵阵笑声揭过......

那厢,拂云阁。

“那瑞雪姑娘,恁是一点儿错漏都没有的,将李奶奶送给咱府里作贺的料子,都掰开了嚼烂了的说透了!”

旺儿咂巴咂巴了下嘴。说了这大半天,嘴都说干了。

他记性好,口条顺,一件事儿说下来,似听了回书,有身临其境之感。

卫琛行了赏,旺儿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叩退了。

“侯府真乃卧虎藏龙之地。”秦如松如斯评价。

卫琛把玩着白玉海棠空杯的手,稍顿:“不过是下面的人惯用的显弄伎俩罢了,当不起正卿兄如此高誉。”

语气中尽是不以为然,眸中隐晦划过一丝幽暗。

秦如松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一场筵宴结束,几家欢喜几家愁。

“祖母以为,孙儿比之那薛方山,如何?”秦如松搀扶着李氏,从秦家大门一路行至李氏的院落。

李氏摇头笑了笑,“你还差他一大截。”

秦如松点了点头,叹:“运筹如薛方山,也保不了他薛家在江南的一世富贵......江南织造局那滩浑水,咱们不蹚也罢。”

李氏驻足:“侯爷与你谈过了?”

秦如松再次颔首,转而又笑叹一声:“只是可惜那几千架织机......这‘上用’二字,怕是永远都与我秦家无缘了。祖母您老人家的心愿,孙儿怕也是遂不了了。”

“这些又有什么要紧的。”李氏摆了摆手,“我如今也看开了,能给天家织衣,是无上的荣耀,可也会有许多的条条框框来缚手缚脚,反倒落得不自在,失了本心。”

秦如松半是打趣道:“您老人家之前可说要与那边的绣博士好好切磋切磋?”

“要找绣博士,何必去江南绣学,眼前便有个现成儿的。”

秦如松心神一动:“祖母说的是?”

如此这般,李氏将今日所见所闻又细细讲了一遍。

明明已听过一回,秦如松却一点儿也不觉得乏味。

李氏说完,秦如松状若随意地赞了两句,又顺口问:“祖母似是很喜欢这位瑞雪姑娘?”

“如松,你不懂。”李氏面上颇有惺惺相惜之态:“我第一次见她下针时,我便知道,这女子对刺绣的衷爱,不亚于你祖母。”

“今日那些官太太官小姐们,都笑她贪财爱物,可只有我晓得,她爱的不是那一件衣服,她惜的是那件衣服上来之不易的一针一线......这样的一个妙人,”李氏又叹:“困在那一隅为奴为婢,可惜了......”

秦如松知道祖母是喜欢她的。可未曾料到,祖母会如此高赞。

心莫名松了一口气,还跃动几分轻快喜悦。

侯府,栖霞居里。

“今日你替府上挣了脸面,老太太要赏你,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此时客已散尽,卫家女眷子侄,都聚在上房定省。

宋妍便跪在当地。

“凭主子赏什么,奴婢都是欢喜的。”宋妍磕头道。

这府里以往的惯例,若真心要赏,上边儿都直接赏下去就是了。

来多问她一句作甚?

宋妍很难不猜测,这是在借行赏一事,试她呢。

“老太太既说由你选,你便大大方方地有什么说什么。”白氏笑嗔了一句:“这么憋着,难不成你这丫头想要的东西,我偌大一个侯府还寻不出来不成?”

话里话外竟是宋妍所图不小的意思。

这白氏母女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宋妍暗自一叹。

宋妍踌躇了片刻,尔后,面儿上带着忐忑,声儿里透着试探与渴望:“主子真让奴婢自个儿选?”

白氏嗤笑:“难不成我卫家要昧你个奴才的东西不成?”

“那奴婢......”宋妍腆着脸笑了笑,“奴婢想要银子——”

话还未说完,只听一阵呛水的咳嗽声,引得众人打眼望去。

却是卫钰。

卫家长孙,大房太太姜氏所出。年纪已过而立,科考屡屡落第。惯常宿花眠柳,日日斗鸡走狗、跑马打毬。

自原配夫人吕氏病逝后,也未续弦,反而愈加不拘放荡了。

一月里有大半月都不着家。

不及众人多作注目,只听堂下跪着的婢子支吾道:“可是......可是奴婢讨的赏逾矩了?”

“倒也不过逾。只是......”白氏顿了顿,“府里的丫头们,吃穿用度皆是开的公用,你t们用银子的地方,也不多。故而从前讨赏的,多是些缎子衣裳首饰玩器的,或是提一提等例。自讨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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